第16章 R16
第二天,姜有夏难以避免地起得很晚。向非珩是习惯了,不过他父母好像不习惯,九点多就来敲了一次门,想让姜有夏和他们一起去酒店的湖边散步,说那里风景很好,可以走之前拍张全家福。
以卧室现有的情况而言,向非珩肯定无法请他们进门,只好假装自己在起居室开会,为难地道歉。
姜有夏父母以为打扰了他,便很不好意思,又说:“小向,小宝要是影响你工作,你直接把他喊起来啊。你要不好意思喊,让他哥来喊。”
向非珩连连答应,解释说起床反而动静大,把他们哄走了。
关起门,回卧室看姜有夏一眼,睡得一动不动,便又回起居室的沙发上工作了一会儿。
职业性质所致,向非珩本便是几乎全年无休的一个人,大年初四,已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他尽快把需要回复和处理的事做完,时间接近十一点,姜金宝发来消息,问他能不能赶紧把姜有夏喊起来:【我爸妈这里马上要镇压不住了。】
向非珩只好去叫姜有夏。姜有夏不情不愿拖拖拉拉地起来,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洗漱之后又往向非珩身上倒,问他“老公我们入住的时候前台不是说可以推迟到两点退房吗”,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姜有夏不高兴就是安安静静,变得不爱说话。
退房之后,姜有夏买了杯咖啡喝了几口,精神终于好些了,上了车,开始在软件上看嫂子找的那家铁锅炖的菜单,嘟哝着想吃什么。
铁锅炖在温泉小镇的中心,应该是当地一家比较知名的餐馆,大中午的十分热闹,幸好姜有夏嫂子打电话预留了个位置,他们一到便入座了。
平时见客户,向非珩没少被客户带去吃他们喜欢的苍蝇馆子,有些味道确实不错,但今天完全不同。店里的菜上得很快,他们边聊边等,吃些小菜,掀开热气腾腾的大锅,服务员眉开眼笑地说:“新年快乐!马年大吉!”姜有夏的家人,小侄女也都高兴地说“新年快乐”。
锅里的白气和喧闹的餐馆,洋溢着过年的幸福。向非珩听到自己也说了一句,但说得很轻,可能只有姜有夏听见,姜有夏微微回过头,笑眯眯看了他一眼。
姜有夏父亲不用开车,要了瓶小的白酒,和他哥说些村里的八卦琐事,谁家明年要结婚,谁家老爷子生病了孩子不孝顺,说着说着,反应过来,问向非珩是不是很无聊。其实向非珩听得有趣,请他再多说些。他便放松了些,又教育起姜金宝来,让姜金宝好好开店,多照顾家里,别总在外面与人有口舌之争。
午餐的单是姜有夏父亲抢着买的,听见向非珩说买单,“蹭”的一下站起来,说不能再让小向花钱了。他的手臂直挺挺拦着向非珩想买单的手,劲很大地把向非珩往椅子上按回去,急匆匆跟服务员挤过人群,去总台结账。
回树丰村的路上,姜有夏说听点过年的电台,不听歌了,向非珩租来的这台皇冠车里便充满了徐尽斯所不喜的年味乐曲。
年初四了,出行的人变多,高速公路时而有些堵塞。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向非珩载着他们,从下午两点半开到五点半。天空从泛着少许天蓝的白色,转成了微微暗淡的橘。
快下高速时,车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音响播放《好运来》。姜有夏父亲睡着了一小会儿又醒了,而姜有夏用毛线帽子遮住眼睛,睡了一路。
赶在他们提问之前,向非珩把音量调低了少许,提前开口解释,说听姜有夏起聊村里的迎财神炮仗,而他住在城市里,没见过这样新鲜的事,加上今天也有些晚了,所以还想再在他们家打扰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方便,”姜有夏父母仿佛觉得向非珩见外,“这哪里算打扰。想住多久都行,就是我们家条件没城里好。”
但向非珩中午听了姜有夏家人聊天,已清楚领会了姜金宝说得对,姜有夏他们村里没有任何秘密,消息传得比风都快。突然来了一个大男人,在他们家住十几天,向非珩是无所谓,姜有夏的家人以后若要承受什么风言风语,恐怕十年也页无法消散。
车开到通往树丰村的土路,车外有些隐约的炮仗声,四周又有了高树和田埂,树干的缝隙间可以看到聚集的几栋村屋。土路上偶尔迎面有村民驾驶着蓝色的电瓶三轮车驶来,后面载了小孩或是放着菜。
小心地与他们交错而过,看见后方的姜金宝停下车,按下车窗和对方打招呼拜年,向非珩忽然想,自己是该走了。离开这个正在庆祝他从没有好好庆祝过新春佳节的地方。
这时候,姜有夏终于睡醒了,他把帽子掀起来一点,说:“老,那个老向,我们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