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R10(第3/4页)

姜金宝打开了后备箱,把厚被子从里头扛出来,向非珩过去帮忙,第一个感觉,是这里似乎真比和平镇冷些。

大家没怎么说话,四周静得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耳畔只有风声,和空旷自然的背景音存在。黑夜里,世界仿佛忽然变得不同,向非珩才意识到他习惯的城市的噪音,车水马龙与人声鼎沸,在姜有夏长大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他沉默地扛着被子,跟姜金宝走进院子,看见院里两个石制的不知何用的水缸。姜金宝开了锁,推开门,拉了根线,里头就亮起一些。

向非珩又看见冷色的灯泡下面,冰冷的水泥地,一张圆木桌,几张凳子。他驻足看着他没见过的景象。

姜有夏很是自然,晃晃荡荡地缩着手,走进去,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又回头朝他笑笑:“老——”紧接着脸色一变,改口说:“老向,干嘛不进来?”

“赶紧上楼躺着吧,”姜有夏妈妈热情地说,“阿姨给你们泡两个热水袋拿上来。”

姜有夏也拉了拉向非珩:“来吧。”

向非珩跟着姜有夏,忽然面前画风一变,出现了一道白色大理石面的楼梯。

“我哥结婚的时候装修的,”姜有夏回头告诉他,“不然可难走啦。”

走上二楼,向非珩看见两道木门,看起来也是较新,但姜有夏拉了他一把,说“我房间在那”,把向非珩往后拉,拉进了一个近似毛坯房的地方去。

说毛坯房,其实没那么夸张,贴了墙纸,地上也有看着像木地板的塑料贴纸。靠门的墙边做了柜子,书桌靠窗,有个台灯,一张深色的木床摆在中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向非珩送的取暖器,被姜有夏很珍惜地放在一张木椅上,插头也拔了,很有安全意识。

仔细看这间房,一看就属于姜有夏。因为他把床头的四个柱子都安上了喜庆的红色小毛线帽,墙上也贴了些海报,都是姜有夏喜欢的老电影。贴得很整齐,看起来甚至是有艺术感的。

向非珩和姜有夏谈恋爱两年,从没见过他的这一面,站在墙边观察着。

“我小时候在集市上买的。”姜有夏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一块五一张,现在知道是盗版的了。”

姜有夏声音细细小小的,向非珩感受到他靠近,而后一只稍有些冰冷的手钻进他的手心,捏了捏他。姜有夏很轻地问:“老公,你是真的吗?”

向非珩差点听笑了,低头看他,说“假的”。

姜有夏就马上笑笑,晃了一下他的手说“干嘛骗我”,过了几秒钟,又问:“你是因为在家里过年不开心吗?”

房间的灯光很暗,姜有夏的眼睛黑漆漆的,声音很轻,和向非珩在江市的恋人似乎有些不同。

可能更乡土一点。和向非珩的距离被迫遥远了一点,突然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是全然属于向非珩私人所有的,也属于和平镇,属于他的父母亲人。他在这里的时候好像不再那么需要向非珩了。

“非得不开心才能找你?”向非珩问他,“不是你让我来。”

“那大年初一也太——”姜有夏还没说完,他妈妈敲门来送热水袋,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手从向非珩手里抽了出去。哪怕在向非珩看来,他妈妈根本看不到姜有夏和他拉着手。

姜有夏的袖子又长又大,能塞一个热水袋进去。

向非珩没说什么,等阿姨关了门,按着姜有夏的肩膀往床上带。姜有夏吓了一跳,抓着他的衣服,向非珩找到他的嘴唇,把他压在床上。

姜有夏一开始不用力地推了他几下,像表示拒绝,被他吻了一会儿,有些软化,小声喘着气,抓着他的衣服求他:“老公,我家房子隔音特别差。你不要这样。”

他声音很轻,向非珩看他可怜,一副备受惊吓又讨好的模样,就放开了他。姜有夏坐起来一些,呼吸还未平静,乖乖地把两条被子摊开,各塞进一个热水袋,对他说:“老公,你不要生气啊,等之后回江市。”

然后开始脱自己的羽绒服,羽绒服里还有羽绒内胆,内胆里还有一件厚毛衣,向非珩看他忙上忙下,觉得好笑,问他:“回江市怎么样?”

姜有夏忙着把羽绒服全盖在被子上,脱到只剩秋衣秋裤,钻进床里,才露出一双眼睛,说:“老公,帮我关灯。”

“……”向非珩有些无奈,看见旁边的取暖器,说:“忘开取暖器了。”走过去把插头插好,打开了开关。

炉火缓缓亮起来,他听到姜有夏在他身后虚弱的声音:“老公,那个,其实——”

他没说完,房间里的灯就突然熄灭了,取暖器也没光了。

“——姜有夏!”隔壁房间传来姜金宝的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