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江充死

刘彻无意识地点点头,仍然不敢直视儿子的小脸。

小齐王因太子的惊呼声彻底清醒,望着父皇片刻,确定是真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车里车外的人吓一跳,驭手慌忙停车。

刘彻被晃了一下险些摔倒,终于体会到儿子说的“摔下去”是什么感觉。

驭手听到车内的动静意识到自己失态,便隔着车门请罪。

“走吧。”

刘彻冲二儿子伸手,“哭什么?”

小孩趴在他怀里哭着说出江充拦车不让他们进城,还要打皇兄,还要抓晏兄。

谢晏看向刘彻。

[现在信了吧?]

刘彻没有不信太子,只是怀疑谢晏把七说成十。

“江充不敢,不怕啊。”

刘彻找出儿子的手帕,给他擦擦眼泪鼻涕。

谢晏:“他可能真吓到了。今晚叫婢女看着点,兴许半夜会惊醒。”

太子看着二弟惨兮兮的样子,心里不落忍:“父皇,今晚叫二弟跟我住吧。”

刘彻想想王夫人的身体,兴许撑不到三更天就会睡着,婢女再哄不好,到时候整个未央宫的人都得被他哭醒。

“父皇今晚在宣室,你哄不好就带着他找父皇。”

如今太子还住在宣室偏殿。

长乐宫其实已经收拾干净,但离术士挑的搬家吉日还有几天。

谢晏也知道这些事,闻言放心下来:“陛下,在路边停一下吧。”

刘彻:“你下去?”

谢晏点头:“看个病一去不回,杨得意肯定担心。”

太子转向谢晏:“我的蹴鞠!”

谢晏哭笑不得:“还没忘?”

刘彻:“什么蹴鞠?”

谢晏无奈地说:“臣看诊的乡下有几个孩子喜欢踢球。对臣而言又不贵,就帮他们买一个。您儿子的意思他们有他无。”

刘彻不禁说:“你不是有吗?”

“没有晏兄送的。”

太子说的理直气壮,刘彻顿时无语。

合着今天这事是一个球引起的。

谢晏:“过几日我去你大表兄家,到时候叫他捎过去。”

太子:“我去找你。”

谢晏无奈地点头:“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晏兄不可能次次都在你身边。下次你——”

“朕还没死。下次遇到这种事他可以找朕!”

刘彻越听越觉得他意有所指。

[就是你没死才出事!]

[早死十年也没那么多事!]

刘彻又感到头晕眼花胸闷气短,无力地问:“谢晏,眼珠子乱转在心里骂朕呢?”

谢晏不禁眨一下眼,他的眼睛动了吗。

太子回头正好看到谢晏眼球乱动,惊得微微张口:“——晏兄真在心里骂父皇啊?”

谢晏一动不敢动。

刘彻气笑了,令驭手停车放谢晏滚犊子。

太子忍不住提醒:“晏兄,我的球!”

谢晏回头:“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絮叨。不会忘记!”

四天后,谢晏骑马进城,买两个蹴鞠才拐去冠军侯府。

傍晚,霍去病回来听说谢晏来了便立刻去找他。

谢晏在后园,目不转睛地看着菜地。

霍去病奇怪:“看什么呢?”

谢晏眼前的菜地像菠菜又比他前世吃的菠菜小,可能是菠菜的祖宗。

但这不是重点。

谢晏:“我怀疑这几个也是来自西域。”

霍去病顺着他的手看去,不是菜,但也不像草:“是又如何?”

谢晏转向一旁的婢女,正是她请示谢晏要不要把那几颗草拔掉:“吩咐下去,这片菜地只需浇水施肥,就算长出草来也不许拔掉。”

霍去病难得看到他如此慎重:“粮食?”

谢晏怀疑是芝麻,可是他没有见过芝麻苗,“我只是听说过,现在还不能断定是不是。”

霍去病:“那就等五六月长大开花结果再说。”

谢晏起身,不禁晃了一下。

霍去病慌忙扶着他:“你晌午没用饭?”

谢晏微微摇头:“蹲久了腿麻,起的太急头晕。”

缓了一会儿,谢晏拨开他的手,“朝服都没换,找我有事?”

霍去病点点头。

谢晏随他去正院。

一路上没有旁人,霍去病低声说:“陛下这几日好像没睡好。”

谢晏:“病了?”

霍去病:“就是没生病才奇怪。你何时见过陛下眼底乌青?舅舅也说陛下这几日反常。当年第一次出兵匈奴,三十万大军眼睁睁看着匈奴溜走,各地藩王险些没笑死,陛下也是该吃吃该睡睡。”

谢晏:“你没问问他怎么了?”

霍去病:“陛下说没事。往常陛下可不屑藏着掖着。”

谢晏:“是不是因为王夫人的身体不大好?”

霍去病摇头:“舅舅说当年太后病逝,他也只是一夜没睡。这个样子显然这几日都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