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惊慌失措

刘彻恍然大悟。

险些忘了他和谢晏的流言蜚语。

这几年刘彻不是没有暗示过朝臣,谢晏只是个黄门。

然而得到的皆是“陛下,你不要掩饰,我们都懂”的目光。

这事又没法自证。

除非他把谢晏贬至天涯海角。

可是谢晏人在建章他都担心谢晏把自己的小命作没了。

出了长安,还不是鱼归大海被龙吞。

因为这事无解,刘彻不再试图解释,以至于长时间不见谢晏就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瞪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韩嫣,刘彻正色道:“谢晏不会帮他。”

韩嫣:“陛下好像很了解他。”

“谁家老陈醋洒了?”刘彻嫌弃地摇摇头,“酸!”

“父皇!”

刘彻低头看到儿子又跑回来,他习惯性接过去又轻轻踢一下,提醒儿子踢过来。

小孩单腿站不稳,没踢到也有可能摔倒,因此只想看他爹踢球。

韩嫣伸手,示意小孩把球给他。

小孩朝他爹看去,瞪大眼珠子问此人谁呀。

刘彻:“同你晏兄在一处的韩嫣。”

小孩左右看去:“晏兄呢?”

刘彻:“晏兄在做事。你还踢不踢?”

小孩把球给韩嫣。

韩嫣擅长蹴鞠,用的巧劲,球滚的慢,但滚的远。

小孩晃晃悠悠追上,抱住球长舒一口气,仿佛说,“哎呀天呐,终于追到了。”

韩嫣看乐了。

刘彻瞥一眼儿子,用嫌弃地口吻说:“不是跟去病学的,就是被公孙敬声带歪了。”看向韩嫣,“没了?”

韩嫣:“谢晏没有直接拒绝他们。”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他向来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郭解那些人又蠢又毒,谢晏严词拒绝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刘彻:“你特意来一趟,想必这事办的极好?”

“说起来有些牵强。不过也不怪谢晏。郭解的友人见着谢晏先说他这几年做了多少善事,后说人不是郭解杀的,朝廷降罪于郭解,日后定会有人有样学样构陷他人。”韩嫣听过一遍,再说一遍依然觉得可笑,“难为这群草莽能想出软硬兼施的法子。”

刘彻气笑了。

说的好像他不饶恕郭解必将后患无穷似的。

刘彻:“谢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谢晏问郭解是救济过贫民,帮助过孤儿,还是上阵杀过匈奴。”韩嫣佩服,“从建章卫去找他,到他见到郭家友人,前后不过两炷香,竟然可以想到这些。陛下,您说他当个兽医是不是有些——”

“父皇!”

刘彻一边冲儿子伸手一边说:“第一天知道他心存大义?他不想挪窝,朕有什么法子。”把球踢出去,小不点跑远,刘彻又说,“难不成用谢经威胁他?不要看谢经平日里很少去犬台宫,但他心里最在意谢晏。朕敢这么做,谢经就敢先一头撞死。”

“那这事难办。”韩嫣叹气。

刘彻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小孩抱着球跑来。

心想说,过几年据儿需要他,无需旁人三请四邀,谢晏自会主动走出犬台宫。

刘彻接过球便说:“据儿,帮父皇把那个人喊来。”

小刘据跑到春望跟前:“父皇叫你!”

春望注意到他小脸通红,伸手问他要不要抱。

小孩把手递过去,春望抱着他到皇帝面前,刘彻把球扔地上改抱儿子。

春望:“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叫韩嫣把谢晏的那番话告诉春望,又令春望回头找司马相如,令其围绕着何为侠写篇文章。

韩嫣闻言又把昨日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一番。

春望听完热血沸腾,但他也有一点顾虑:“司马相如能写出为国为民的豪情吗?”

刘彻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个字——《长门赋》!

去年这个时候卫青人在塞外,刘彻被此事困住,没人敢这个节骨眼上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卫青回来后,刘彻龙颜大悦,身边人胆子大了,什么都敢说。

刘彻听说千金买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盖因这事根源在他。

当年他表姐陈氏废后对巫术深信不疑还用这一招,可见其心可诛。

不过以刘彻对他表姐的了解,她没有这个脑子。又看在馆陶的份上,事发那年刘彻才只是废后。

如今陈氏住的是馆陶令人精心打理的长门宫。

馆陶有钱补贴,陈氏的吃穿用同她身为皇后的时候并无不同。

对此刘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用的不是他的钱,他堂堂帝王也不想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

没想到这一切落到馆陶眼里竟成了他心底依然挂念陈氏,只是碍于帝王的尊严不好意思主动踏入长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