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四(第2/4页)
他不明白,恋爱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对方随口说的一句话,是怎么会被解读出那么多种意思的。
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问程颜,总要反复地猜测。
明明每天都能见面,为什么晚上睡觉前还要打视频电话,又为什么一定要以“晚安”作为结尾,否则就是感情变淡了。
书籍摆放的位置,又是怎么和这个人在她心中的价值排序挂上钩的。
作为艺术从业者,谢敬泽自认情感充沛,共情能力强,但还是对温岁昶的这些问题感到束手无策。
谢敬泽坐下,拿起酒瓶,往空白的酒杯里倒入琥珀色的液体,暖黄的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绸缎。
他抿了一口酒,等待今日发布的课题。
很快,温岁昶就开了口。
“程颜好像不愿意为我花钱。”
听到这话,谢敬泽差点被呛到,咳嗽了几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你怎么还计较起这个来了?”看到他落寞的神色,谢敬泽渐渐敛住了嘴角的笑,“但你上次不是说她答应买杂志了吗?”
“她在二手网站买的,”温岁昶垂眸,视线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我查了价格,十五本一共九十九块钱。”
“……”
谢敬泽这回倒是真的有点同情他了。
程颜并不像是吝啬的人,他那时邀请她参加画展,她还给他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其实温岁昶问的每一个问题,他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一直不敢说出口。
“往好处想,她起码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谢敬泽安慰了几句后,还是决定说真话,他委婉地捅破了窗户纸,“不过如果你觉得在一段关系里,得不到该有的尊重,说明对方确实没那么爱你。”
真话往往都是残忍的。
话音刚落,果然客厅里的气氛立刻接近凝固,温岁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睨了自己一眼:“程朔给了你什么好处?”
“什么?”
谢敬泽没听明白,自从上次在国外见了一面,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程朔了。
“否则,你为什么要挑拨我和程颜的关系。”
谢敬泽顿时明白了过来,继而笑了出声,整件事离谱得他无从理清。
“温岁昶,你真的是没救了。”
果然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觉得全世界都在迫害自己。
他终于明白,温岁昶并不想在他这里听到真话,也不需要所谓的理性的客观的旁观者角度的分析,他只需要像以前的每次一样,顺着温岁昶的话,告诉他程颜心里有他。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比起生气,谢敬泽更多的是感到可怜。
这个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拥有着被命运厚待的外貌、显赫的家世、唾手可得的资源。所有这些都注定他这一生会顺遂无忧,被人仰望,此刻却因为几本杂志而怀疑起自己的价值。
他比从前变了很多。
听他助理说最近还去学了什么烹饪,难怪身上偶尔能闻到刺鼻的油烟味,这些都是过去的他难以想象的。
时候不早,温岁昶起身准备离开,谢敬泽终于记起了正事。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昭宜在国外碰到周叙珩了。”
谢昭宜是他的妹妹,还在英国留学。
走到门口的温岁昶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即便只从这紧绷的背影,也能窥见他不安的情绪,这个名字就像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仅是提及,都能轻易击碎他伪装出来的冷静和从容,将他彻底打回原形。
“他和昭宜的男朋友是在Keswick露营认识的,我看到昭宜昨天发的朋友圈,竟然看到了他。”
说实话,谢敬泽当时看到照片也被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太小了。
“我找昭宜核实过,确认那就是他,昭宜倒是对他评价很高。”
温岁昶背对着他,声音里寒意外渗,强装镇定:“那又怎么样?这说明他还在英国,不是吗?”
但谢敬泽下一秒就走到他面前,那些话说出口时还有些不忍心。
“昭宜告诉我,周叙珩六月份就要回国了,也就是四个月后。”
谢敬泽仔细观察着温岁昶脸上表情的变化,终于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岁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
深夜,代驾将车停在檀悦云邸公寓外,温岁昶推开车门,夜晚的风迎面扑来,将身上的酒气吹散。
大脑介于清醒和混沌之间,意识明明已经模糊,但心脏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却是那么真实,时刻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