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5/6页)

程朔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谈恋爱,是因为没人喜欢我?”

“不然是因为什么?”程颜的表情极其无辜,说得理所当然。

半夜,程朔想起程颜说的这句话,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怎么会有这种误解,她怎么会认为他这么不堪。

他要怎么和她证明,其实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每次他打篮球场下都是坐满的,欢呼声也是最大的。

难道他要把收到的情书都拿给她看吗?

算了,他做不出来这种事。

凌晨两点,程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着可行的方案,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打开门,程颜正蹑手蹑脚的,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像是怕吵醒他,她动作很轻,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睡?”

他站在门口,突然出声,倒是把程颜吓了一跳。

“我有点认床,还没睡着。”程颜按下饮水机的开关,问他,“你呢?”

“还用问,我、我当然是因为发烧了。”程朔随便编了个借口,他坐在沙发,假装咳嗽了两声,“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退烧了吗?”

程颜紧张地放下杯子,快步走到沙发前。

她身上穿着他平时的宽松的T恤,俯身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她刚靠近,那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就钻进鼻腔,程朔耳尖霎时红了,呼吸几乎屏住.

“明明退烧了呀。”

她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反复确认,程朔缓缓抬眼,目光却一顿,他看见她圆领口下纤细的肩带,颈间雪白的皮肤,往下是若隐若现的内衣边缘的轮廓。

喉结不自觉地滚烫,脸颊霎时通红,一些不该有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吓得他心头一跳,除了在梦里,他从未有过这么具体的想象。

他慌乱地别开脸,从沙发起身,哑声道:“我没事了,你进去睡觉吧。”

程颜茫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一分钟前,他不是才说自己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吗?

病情是怎么扭转得这么快的。

回应她的是紧闭的浴室门,很快,里面传来了花洒的水声。

大二那年,深冬的夜晚,程朔在浴室里足足洗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夜里气温骤降,程朔去浴室洗了把脸,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反复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少许。

从浴室出来,手上还湿漉漉的,他便迫不及待地解锁手机屏幕,再一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陈颜,我好像发烧了。】

【体温计38.7度。】

两个小时前的这条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根本不想理会他。

大概她现在看到他的消息,眼中只有厌烦。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他又想起程颜说过的那些话——

“程朔,就算我再结三次、四次婚,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呆在这个家里,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大学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不想回家。有时候做梦梦到你,对我来说都是噩梦。”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过去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她再也不会对他那么好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几乎持续了一周,周末回老宅时,程朔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还没走几步路就止不住地咳嗽。

刚走进院子,他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起,他差点呼吸不畅,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曲奇嘴里正叼着飞盘,兴高采烈地飞奔向那穿着棕色大衣的男人。

温岁昶微笑俯身,从它嘴里接过飞盘,赞赏地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得到表扬,曲奇尾巴欢快地扭动,贴着他的身体蹭了蹭。

气血上涌,程朔咳得更厉害。

这人不仅恬不知耻地出现在这里,竟然还要玩他的狗。

程朔强压下咳嗽,半蹲在地上,朝曲奇的方向拍了拍手:“曲奇,过来爸爸这里。”

温岁昶像是才察觉他的存在,缓缓抬眸,继而松开抚在曲奇头顶的手。

许是他最近回家的时间变少,曲奇闻声只是犹豫地回头看了看他,耳朵抖动了两下,脑袋仍是紧紧贴在温岁昶的腿边。

程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冬天凛冽的风从衣领钻进去,寒冷彻骨,他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

“曲奇,你是要认贼作父吗?”

和他此刻的焦躁烦闷形成鲜明对比,温岁昶语调平稳,没有过多的情绪。

“这说明,凡事不能强求。”

“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话还没说完,程朔就止不住地咳嗽,脸上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