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6页)

温岁昶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时间。”

谢敬泽挑眉:“又有什么事?”

“下周程家家庭聚餐,”温岁昶语气沉了下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洁白的方巾拭去手上的灰尘,“程朔要回来了。”

*

方文斌坐在驾驶座,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时不时回头望向后座阴影里的男人。

车窗外夜色已深,这是凌晨两点,他已经在这高级公寓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但程朔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车厢里弥漫着酒气,程朔眼睛紧紧阖着,即便是睡着的状态,眉头仍拧得很紧,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还要在这等多久,眼看这时间越来越晚,终于他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下车,又拉开后排的车门。

“哥,到了。”方文斌压低声音,既担忧又害怕地喊了声。

眉间终于有了松动,纤长的睫毛在车厢的灯光下颤了颤,程朔睁开眼睛,大脑昏昏沉沉的,所有的思绪都仿佛停滞。

“哥,你今天喝太多了,我送你上去吧。”方文斌识相地过来扶他,只是刚碰到他的手臂,又像被吓到似的缩回手,“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怎么这么烫?”

程朔反应迟缓地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神里有浓重的疲惫,又面无表情地拂掉方文斌探过来的手。

“没事,你回去吧。”

“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见程朔冷着脸神色不悦,方文斌不敢再多嘴,连忙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那你记得吃退烧药,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啊,我手机一直开着机。”

方文斌又再三叮嘱了几句,等程朔进了电梯,这才离开。

回到公寓,感应灯应声而亮,空旷的房子霎时被柔和的暖光充盈,程朔仰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晃着眼睛。

很突然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虚无感将他包围。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生活彻底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意义,他刻意忽略了很多事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知道,这叫自欺欺人。

程朔蜷在沙发上,额头的温度滚烫,听说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想念亲人、爱人,程朔也不例外。

比如,此刻,他就特别特别想念程颜。

就像大二那年的冬天,他从国外滑雪回来没多久就发了烧,整个人难受得快要死了。

实在想她,他给程颜打了电话,让她来他学校外的公寓。

他有时候确实很像个傻子。

他把程颜喊了过来,却又什么都不说。

他希望她能自己发现。

她如果关心他,肯定能看出来他生病了,不是吗?

他就这样等着,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但她就是离他远远的,不看他,也不碰他。

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开着电视,程颜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电视,全神贯注。

她好像还真的看进去了。

甚至看到后半段,还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些。

程朔气得直咳嗽,病情也跟着加重了不少。

正万念俱灰,程颜忽然转过头,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程朔心想,你终于发现了。

要是再晚一会,他都能咳出肺病了。

程朔没说话,但她还是从沙发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她的掌心是柔软的,覆在他额头,仅是这样的触碰也让他身体一僵,耳后红得不像话。

“你好像发烧了,额头好烫。”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哦。”他装作不在意地应了声。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程颜诧异。

“发烧而已,能有什么感觉?”

他说得轻巧,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坚决不能让程颜觉得他太孱弱。

“你这里有体温计吗?”

大概是怕自己判断有误,她想拿体温计测量。

程朔:“不知道。”

这些东西向来不是他收拾的。

“我去你卧室找找?”

“随便。”

没一会,程颜还真的从他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电子体温计。

“你快测一下。”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为自己忙里忙外,程朔竟然觉得很幸福,胸腔好像被什么骤然填满,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38.5度,程朔,你真的发烧了,”程颜看清体温计上的数字,神色更是焦急,她担心地拿起手机,“我给张叔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

“不去。”

“为什么?”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那我和爸妈说一下?”

程朔嗤笑,眼神冰冷:“他们在国外管得着吗?你还指望他们为了我从国外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