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7页)

怪不得,他觉得她的名字有些熟悉。

很快,她说出了他的三两件旧事,他本该也回以相似的寒暄,可他还真记不起她。

大脑空茫,在他的记忆库里,竟然提取不出任何和“程颜”有关的字节。

名字是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的。

温岁昶记性不算差,但他的确对她没有印象。

许是出自愧疚,从咖啡馆出来,他主动问她:“要一起在附近散散步吗?”

“好啊。”她点点头。

过去那么久,那日的记忆变得模糊,他不记得路上都聊了什么,只记得沿街的路并不平坦,她没留意脚下的台阶,差点摔跤,幸好他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小心台阶。”他提醒。

她怔怔地看着他,耳朵似乎红了。

“谢谢。”

“不客气,”离开时,他寒暄地说了句:“那下次再见。”

即便开口时,他没有想过是否会有下一次见面。

毕竟这些场面话没人会当真。

一周后,在一个法国印象派画展上,他与衍通珠宝的奚婉见面。

是家里的安排。

那年,衍通珠宝股价大涨,正春风得意,奚家与母亲林家是旧识,两家关系匪浅,而奚婉和他幼时便见过面,这次刚回国就联系上了。

奚婉性格活泼,却不爱看书,对艺术更是不感兴趣,选择来这里大约是为了迎合自己。

两人在欧仁·布丹的一幅作品前驻足,奚婉盯着这幅画看了五分钟,回头朝他撒娇:“我果然没有艺术细胞,完全看不懂,只想睡觉。”

温岁昶无奈地笑。

奚婉扭头:“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她笑盈盈地提议。

“好。”

刚转过身,温岁昶愣了愣,因为他看到了程颜。

她今天穿了身素色的长裙,头发半挽,淡妆下的五官比记忆中更清晰,她站在拐角处,正看着他,以及奚婉靠他很近的手。

温岁昶意外地心情有些复杂。

奚婉还在耳边说起她生日宴当天的事,他应了几声,脚步放缓。

程颜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那人马上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笑得灿烂,从交谈内容来看,似乎是她今日的见面对象。

这个男人大概很满意她,言行里讨好的意味很浓,对她很是殷勤。

四人擦肩而过。

她和他身上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相遇。

走远了,温岁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冷不冷?要不穿我的外套?”

“谢谢,我不冷。”

“听说你喜欢看音乐剧,下周有个英国的剧团来北城演出,你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

“好。”

“待会晚餐你喜欢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我比较偏向中餐多一点,毕竟我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人。”

……

展厅不大,再次见面是一个小时后,他和奚婉在离开时遇上了他们。

他们站在新印象主义画家乔治·修拉的《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这幅画前,身后便是画展出口,温岁昶路过时听到男人说:“可惜这是复印品,真迹我在法国卢浮宫见过,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很震撼,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法国看。”

听到这,温岁昶不禁嗤笑了声。

奚婉疑惑,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没什么。”

走到电梯前,奚婉接了个电话,随后对他说:“岁昶哥哥,我有个朋友在附近,她让我过去一趟,结束了我再去你家找你。”

“好。”

和奚婉在美术馆门口告别,温岁昶走去车库取车的路上,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又折返了回来。

脚步急促,坐电梯上楼,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她。

男人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她和男人还站在刚才那幅画前仰头观赏,低声谈论着什么,他朝她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

一秒、两秒、三秒……

他在心里默念。

终于,她发现了他,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她诧异地看着他,没有开口,只微微点头,以作示意。

迎着她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说:“很抱歉,刚才路过听到你们在谈论这幅画,有一点可能这位先生记错了,这幅画的真迹不在卢浮宫,而是在芝加哥美术学院。”

程颜眼神里多了内容,似是对他的举动感到茫然和不解。

男人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善,他讪讪地找着借口:“那可能我记错了,我经常去这类的画展,一下弄混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新奇的。”

温岁昶扶了扶镜框:“确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