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4页)

皇上随意翻了翻:“这些都是往年的雨季与洪涝记载,姜爱卿进宫就给朕看这些?”

姜良旭双手举过信:“臣刚收到一封信,还请圣上过目。”

看完信,皇上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属实吗?”

“那一摞雨季、洪涝记录凌乱的册子,便是这位老者写的,由臣手下管事誊抄。臣回来后翻阅过往年记录,老者的记载中,大事无一疏漏,小些的雨洪,地方并未上报,但老者的记载都有,也更为详细。”

“那位老者观了一辈子雨,若不是事态紧急,怕是不会给臣递信。”

“湛临江贯穿几座城池,往上都是平坦开口地,然信中提及的元清山距离湛临江中游最近,据记载,六十年前曾下了半月的雨,元清山垮塌大半,雨水混着泥沙滚入湛临江,出现过重大泥洪流,那位老者便是当年灾祸的幸存者。”

“后记为避免此等天灾再次出现,将湛临江一分为二,往下分流分别从滏阳城与楚淮城中过。”

“圣上,今年秋闱在即,这两大城池都为秋闱设下考场。”

随着姜良旭的话音落下,皇上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秋闱在即,学子离家赶赴各城镇考场,若信上所言为真,那后果将不可估量。

“派人立刻去核查,太后生辰也在七月,万不可出了纰漏。”

姜良旭从宫里出来便马不停歇去了通政司。

次日一早,赵娴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姜良旭连夜进宫,彻夜未归。

赵娴觉得自己该欢喜的,不知为何,心下却无端生出担忧。

伸手摸着心口位置:‘不放心你倒是自己出来啊。’

‘你们两口子的小秘密自己出来对口号行不行?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很尴尬的。’

吐槽归吐槽,原身仿佛那缩头乌龟一般,情绪左右着她,却就是不肯自己接手身体。

姜良旭的突然回来,又突然消失,赵娴却无法做到像之前那般随意了,总担心那人不知何时又突然杀回来。

后两日她才发现,姜良旭不是不着家,只是他回来都很晚,便在外院书房歇下了。

赵娴听后那个气啊,早知道一封急信他就睡书房了,她还费那个劲,又是借着荣阳郡主名号故意闹事、又是自己复盘怕吵不起来、还借口假‘月事’避房事。

偏偏这些她没一件办成功的,洋相出尽了,嘿,结果又达成了。

但她怎么那么气呢。

临近认亲宴,府里下人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排班做事更是条例有序。

便是赵娴也没太清闲,同黎莲娘商议了明日细节回来,进屋便察觉不对劲,皆因她看到了被扔在软塌上的腰带。

腰带上挂的玉佩、荷包等物,一眼认出是姜良旭的。

他回来了?

迎春这丫头怎么也没给她说一声,刚要唤人进来问询。

姜良旭从换衣的屏风后走出,里衣只简单扣了几个扣子,身上还有水珠未擦净,轻薄的绸缎面料有些紧贴皮肉,里衣若隐若现,可见腹部凹陷有条理,“夫人回来了。”

赵娴咽了咽口水,之前只觉他高,穿着衣裳瞧着挺瘦的,这……

恨自己没手机,不然立刻发网上,这不得引人斯哈嗷嗷叫啊。

赵娴想移开目光没成功,平静道:“夫君事情忙完了?”

姜良旭走至桌边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赵娴,拉着她入座,道:“还没,认亲宴后,我恐又要出门一趟。”

赵娴顺手接过茶杯,闻言,她觉得自己该高兴,他若出门,那她便也不用找任何借口避开他了。

可不知为何心绪却仿佛被压抑的浓雾笼罩,高兴不起来。

齿贝咬了咬下唇,用疼痛去驱散那股不适,问道:“去哪儿?要去多久?”

怪不得书中对他笔墨那么少,这常年不着家的人,确实用不了多少笔墨。

“先去常州,后去滏阳城。”

哐当一声,赵娴手中的茶杯滑落在桌子上,茶水洒出。

不等她拿绢帕去擦水,人已经被揽着腰抱到了他腿上。

只见杯中水,顺着桌面流淌到地毯上。

姜良旭翻开她掌心,手指并无伤,道:“还好这茶水不烫。”

却在看到赵娴苍白的脸色时,笑容僵住,“怎么了?”

“滏阳城,滏阳城……”

赵娴嘴里不断重复着。

她想起来了,文中对姜良旭笔墨描写不多,其中主要一点,他失踪了,没有确切死亡那种。

犹记得反派曾言语提及过。

原话似乎是:

“他那参知政事的职位,谁不知道是沾了他那死了的爹的光。”

“不是失踪吗?世子慎言。”

“失踪?也就不想守孝糊弄人的说辞罢了,都这么些年了,要活着早回来了,谁不知道已经死了啊。但凡他爹当初去的是楚淮城而非滏阳城,圣上能因愧疚而善待他们姜家,你们不会真以为凭他自己,能当上参知政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