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褚堰手里拿的是一枚玉牌, 正圆形制,暖暖的黄昏色。

仔细看,上面像是一幅天然的图画,有山峦, 有水泊, 有树有鸟……

众人看着玉牌, 又看向安陌然,等着他的回答。

后者只是看了眼玉牌,随后垂下眸去:“是我的腰佩, 但是已经丢了很久,想是被哪个贼子偷了去吧。”

褚堰的手指捏着系绳, 玉牌在手里轻晃:“安大人, 不如说说这玉牌是如何来的吧?”

安陌然不语, 低垂的眸中闪过什么。

“同样的玉牌还有两块吧?”褚堰道, 遂将物什放去桌上,“分别在你的两个兄长那里。”

这时,安明珠走过正座前:“我爹的玉牌在这里。”

她手往前一送, 是一枚同样的暖色的圆形玉牌, 只是上面的图画有些细微的差别。

“是有三块牌子,”她又道,不禁看向自己一直称作三叔的人,“是我爹找到的一块玉石, 让人切成了三片,打磨好, 三个兄弟一人一块。”

褚堰看她,轻点了下头,便将玉牌拿了去, 遂将其展示给众人。

“是我对不起大哥,将这牌子给丢失。”安陌然有些自责的叹气。

“你何止是对不起自己大哥,”褚堰冷笑一声,遂也不再磨蹭,“要不然你过来看看,你这块牌子的系绳中,残留的是谁的血?”

安陌然身形不禁一颤,根本不曾上前,像是被粘在了原地。

而安明珠则看得清楚,桌上的玉牌清透雅致,偏偏系绳颜色黯淡、不匀。

她瞳孔一缩,跟着呼吸困难。所以,那系绳上的血……

“明娘?”褚堰轻唤了声,眼神中闪过担忧。

“嗯,我没事。”安明珠回神,咬了咬自己的腮肉,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后,她回身,走回了墙边去。

邹博章皱眉,心中着实不忍,想劝她去外面等,又知道她不会走。

大概是知道他的担心,她看向他笑了笑。

邹博章无奈摇头,这个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边,褚堰继续道:“安陌然,当年你兄长安卓然坠崖,是你所为吧?”

“事关人命,褚尚书莫要乱说。”安陌然自是不认。

褚堰却不再客气,一字一句道:“你的玉牌便是在他坠崖那日丢的,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推他的时候,被他扯走了。”

安陌然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褚尚书与我安家向来不对付,办过了我二哥,现在轮到我了吗?可笑,我安家的女儿,竟还站在你那边。”

后一句话,显然是在说安明珠。

安明珠听着,心里气恨,但是面上仍是一副平静。这个时候,她不能乱,也不能闹。

因为,她知道,褚堰会将这件事办好,该是谁的罪责,一个也别想跑。

“怎么可能冤枉你?”褚堰冷哼一声,将一纸证言拍去桌上,“也许你去崖下查看过,确定没留下纰漏。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日正好有个猎户,他看到了安卓然,一是贪心,拿走了玉牌。”

如此,众人也就知道,那纸证言便是猎户的,都能看见上头摁下的红指印。

“不过事关人命,那猎户后来知道了安卓然的身份,怕惹上麻烦,玉牌自是不敢出手卖掉,便只能留在家中。”褚堰继续道,“可能炳州贪墨案上,直接查不到你参与,那就从别的地方着手,你总不能什么都做得天衣无缝。”

想要证明安卓然与炳州贪墨无关,很难,因为人过世多年。所以,便再往前查,从他的死开始。

小珠峰虽然偏僻,但又不是没有人烟。那日,谁进了山,谁出了山,总能找到痕迹。

安陌然脸色微变,声音发沉:“大哥是自己跌下去的,我是想拉他,可惜没拉住。事后我怕被人怀疑,无法洗清,也就没有说起此事。”

“真是无耻!”邹博章忍不住,低骂一声。

要不是这里还有别的官员,他真想冲上去,将这姓安的打成废人。

一旁,朱大人轻步上前,看眼两枚牌子,再看看证言,心中着实吓了一惊。

都道中书令对家中严格,谁成想会发生这等手足相残之事?

“褚尚书,如此这般的话,这些证物是要收进京兆府的。”小珠峰也在京城范围,归他管辖,若要审理安卓然死因一案,必先从他京兆府走。

也难怪,大晚上的,让他带人过来,果然是了不得的大案。

褚堰颔首,并伸手做了个情的动作。

朱大人忙唤自己的人进来,将两枚玉牌记录并标明,连同那猎户的证言,给收到证物箱,锁了起来。

墙边,师爷飞快的记录着,额头上全是汗。

“安陌然,这是第一件事,你杀害自己的兄长,”褚堰轻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你操控安家二夫人卢氏,纵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