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3/4页)

这几日,城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件事是炳州贪墨案牵出了卢家,这座没有实权的侯府,已经被羽林卫围了五日。官家并没说要怎么处置卢家,有人说卢家毕竟救过官家,且卢嫔还生了公主;也有人说,现在不处置,是因为春闱。

毕竟春闱三年一次,是头等要事。

第二件事,便是与春闱有关。

往年的春闱主考都是中书令安贤,今年官家多安排了一位主考,吏部尚书褚堰。

这事要怪安家二爷安修然,在魏家坡犯了错,所以安贤在官家那里,总归是不像以前那样信任,这才有了两位主考。

而褚堰刚好是上一届春闱的夺魁者,受到不少读书人的敬仰,由他主考,众人信服。

至于安修然,所犯之事清清楚楚,案子已经审理完毕,被判流放充军。

与前面几件严肃的事相比,后面两件便和姻缘相关。

一件自然是皇室公主选驸马,驸马会出自邹家,让百姓们很是期待;另一件,吏部尚书褚堰,人年后同夫人和离,官家念其为朝廷做了太多,想为他指一门亲事。

褚府,一如既往的安静。

头晌,曹家夫人带着女儿过来坐了坐,人走后,徐氏感到有些疲累。

现在府里大小的事都要她来决定和安排,委实让她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在一些相对重要的事上,完全找不到人商量。

如此,也便更加想念安明珠在的时候,总会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决。

晌午饭后,恰逢儿子回府,她便让人将他叫了过来。

座上,青年男子身着红色官袍,面容淡淡,丝毫不显露情绪。

“外头都这么传的,”徐氏小声开口,有些试探的意思,“官家真会给你指婚。”

说的便是从外面听回来的,做母亲的自然关心。

算起来,儿子儿媳和离已经四个月了,儿媳更是去了遥远的西北,中间两人再无牵连。自然,各自嫁娶,也属正常。

闻言,褚堰面无表情,只道:“传言罢了,娘不要当真。”

他的话,徐氏自然不完全信,谁家传言敢拿官家来说?定然是有过这事儿的。

只是儿子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便就提起了女儿的事。曹家有意,在年内将人娶回去,想着要不要这两个月将亲事定下。

谈论到亲事,褚堰不自觉想起当初自己娶安明珠的时候,好似并未操什么心,只是成亲那日,走了一趟安家,将她接回的褚家……

如今想想,他到底欠她许多。

欠她的一番情意,欠她的体面婚礼。

“这些事,交给管事办就好。”他道了声。

徐氏点头,趁着人在,干脆将所有积攒的事说出来:“还有你大哥,现在已经回了东州,他的腿是不是好不起来了?”

录州,褚泰的案子终于在上月审理结束,那地方官员拖拖拉拉,罚了些银钱,好歹将人放了。但是,人的左腿坏了,以后走路怕是不会如正常人那般。

对于东州本家,褚堰并不想多管,只道:“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徐氏也知道这个道理,心中怕的是别的:“你爹他,似乎对此很埋怨你,我怕他万一来京里,到时候对你不好……”

“娘,不用再去管他们。”褚堰蹙眉。

说完,他站了起来,手边的那盏茶连动都没动。

“又要走了?”徐氏问了声,不禁看着儿子清瘦了些的面庞。

自从与儿媳和离后,他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冷清淡漠,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性情越发深沉难测。

褚堰道声是,便离开了涵容堂。

外面春雨连绵,将府里各处润湿,充斥着安宁,又带着淡淡的冷清。

武嘉平见人出来,忙过去给人撑伞:“大人,沙州那边的信。”

褚堰停步,看着对方手里那枚薄薄的信封,当即接了过来,而后将封口撕开。

就这样站在雨中,他将信看完,冰冷的脸上映出笑意:“她去了千佛洞,在那里修复壁画。果然,这是她想做的,结识了朋友……”

他的话一顿,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

武嘉平顿觉不妙,小声问道:“怎么了?结识朋友是好事啊。”

褚堰不回他,只是将信折起,收回信封中。

好事?一个男子接近她,会只想结识做朋友?

真不知道邹博章在干什么?当初对他又防又挡,这个时候怎么不管了?

他往前走去,武嘉平赶紧跟上。

“大人,你和夫人都和离了,为何还……”

还从远在千里外的沙洲,打听她的消息?

褚堰看着前方雨雾,蒙蒙如薄纱:“谁说我同她和离了?”

一纸和离书而已,真以为就如此简单和离?他可从没将那和离书送去官府,没有官府的印证,他和她还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