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身后的太监没来得及跟上, 他得看着陈翎断气才能回去复命。
裴骛走过黑暗脏污的长道,两旁的火把随着他的离开跳跃着,大牢的所有声音都似乎被阻隔在外, 很快,裴骛就走到了大牢的尽头,守卫恭敬地给他开了门,裴骛颔首, 离开了大牢。
裴骛去的时间不算太久,姜茹正斜躺着, 坐没坐相地吃着手中的金橘, 裴骛掀开帷幔时, 姜茹正翘着腿, 躺姿和优雅没有半点关系。
被裴骛发现,那张脸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想坐起来,却碍于自己的姿势, 一时间没能坐起。
许是姜茹从前没有在意过这些,所以总是在裴骛面前不那么在意形象,姜茹撑着自己坐起身, 正襟危坐, 无辜地看着裴骛。
裴骛不拆穿她, 只是低下头看路, 抬步上轿, 姜茹约摸是看错, 隐约觉得裴骛是笑了,可裴骛再抬头时,面色如常, 没有半点笑过的样子。
裴骛坐到了姜茹的身侧,这轿子原是接裴骛一个人的,加了姜茹空间就变得狭窄,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姜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血腥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放在裴骛身上就能接受。
姜茹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裴骛默了默:“一些挑衅的话。”
许是临死前心有不甘,总要找个人来发泄,刚好裴骛就是他选中的对象,毕竟两人算是有仇,裴骛承受了陈翎临死前的情绪,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姜茹朝他靠近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话都是想要激怒你。”
裴骛点头,说:“我没有在意。”
虽说裴骛看着就像是不会因为别人影响自己情绪的人,姜茹还是怕他受影响,仔细观察过他情绪没有低落的样子才将视线收回。
两人转道回家,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意外,畅通无阻。
回家后,裴骛告诉姜茹:“我明日该复职了。”
这些日子养伤也养得差不多,裴骛日常出行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姜茹总觉得裴骛的伤还很严重,是不能复职的,她犹豫地将裴骛从前面看到后面:“你真的可以去复职吗?你伤好了吗?”
当初在蔡州是特殊情况,那时裴骛伤口刻不容缓,只能让姜茹帮忙,可是回到汴京,情况不紧急了,裴骛就不肯再让她看,这导致姜茹对裴骛的伤口恢复情况一无所知。
裴骛:“伤已经好了,可以复职。”
原本也是这几日就该回去,裴骛现在回也不奇怪,可姜茹却不太舍得,想到裴骛回去后又要早出晚归,姜茹叹气:“好吧。”
隔天一早,醒来的姜茹习惯性往裴骛卧房跑,扑了个空,才意识到裴骛又去上班了。
裴骛养伤,姜茹也跟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算腾出时间出门,去了趟自己很久没再去的饮子铺。
褪去最开始的热潮,这饮子铺也积攒起客源,生意虽说不如一开始那般好,也不会差太多。
姜茹把宋姝约出来,两人喝茶逛街,再商量商量如何追求裴骛,偶尔去个宴会,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然而她和宋姝都是笨的,两人琢磨这么几日,想出来的办法总是会被裴骛忽略,裴骛根本没有意识到姜茹在追求他,两人越挫越勇,再接再厉,每日都要去裴骛眼前晃晃,笨拙地撩拨,虽说没什么用,姜茹依旧乐此不疲。
平静地过了几日,就是每五日的上朝,裴骛天不亮便起身,坐轿到宣德门。
宋平章和他同时抵达,这几日都见过,宋平章又关心了一番他的伤势,还未到进宫时间,两人便说了几句话。
宋平章告诉裴骛:“先前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我已经查出,待会儿朝会上我会禀告官家,让他给你个公道。”
裴骛问:“是谁?”
宋平章叹道:“不过是陈家的余孽,你应当已经猜到了。”
陈家的余孽,宋平章查了这么久才查出来,裴骛有疑问,却见宋平章不想再说的样子,遂作罢。
百官也差不多都到待漏院等侯,时间未到,他们都三五成群,小声地互相交谈。
裴骛站在宋平章身侧,他面上清冷,面对和他搭话的官员都礼貌地回话。
很快,时间到了,众官员列队进宫,从宣德门走到垂拱殿,约摸走了一刻走到大殿外。
卯时,四鼓声罢,百官走入殿内,手握朝笏,都站得端正。
朝会的流程一如既往,正逢太后薨逝,朝廷动荡,尤其北燕和齐虎视眈眈,该敲定的事情太多,这日的朝会和前几回一样漫长又枯燥。
快到尾声时,宋平章上奏,当日刺杀裴骛的是陈家旁系,陈翎的表弟,五品官。
原先宋平章要将此人带到殿上由皇帝亲自问罪,可是不巧,今早才得到消息,此人在牢中已经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