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师父,这是人间的拨浪鼓,据说早年是作为乐器使用,你握着手柄摇一摇,能听见这两枚弹丸发出声响来。”

“这个啊,这个是泥叫叫,听它名字,就知道,能叫!各种颜色都有,专门给你做了一个仙鹤小形,你一个人待在问剑峰,想我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偷偷吹吹,没人看,不丢脸……”

“今日跟着师伯到临水镇,这里的雪梨羹清甜可口,你指定爱喝,放心,知道师父肯定馋,你徒弟我呀,特意向大厨请教了厨艺。”

“等试剑大会结束后,我回问剑峰就给你做……哎哟,不行,那样也要等太久了。”

“等会儿,我有主意了!”

“师父,等我明天就给你寄过来——我我我靠,徐不寒我不就用一下你的剑鞘吗?你这就要是杀你同门?我可是你师兄!”

沈遇张开手,手心中形如鹅卵石的青色留音石开着八孔,孔洞中有若隐若现的灵气浮现。

少年清朗的话突然被一道凛冽的穿空剑声给打断,接着就响起另一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流、鹤!那是我雪剑的剑鞘,你拿走了,我的剑还穿什么衣服?”

“矫情,一把剑而已,裸着怎么了,你那剑裸着,小爷我还不爱看呢。”

“你——”

接着对面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云雾中的青松被长风一吹,发出沙沙声。

风撩动如墨发丝,八角亭下,沈遇撑着下颚,雪白的衣摆下袍散到地面。

仙人懒洋洋坐在石桌边,意态风流,听到音石里的打闹声,于是长睫微颤,眉眼漫不经心地微微弯起,眼里便含上淡淡笑意。

徐不寒这名字听着耳熟,好像是师兄收的弟子,长水台那地方多水,专养性子冷的,当年师父飞升,师兄搬去长水台,他一度担心师兄的心会不会也跟着那十万里长水而结冰。

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结冰。

顾长青有段时日时不时就往问剑峰跑,完全没把他这小师弟忘掉,一有空便在耳边念叨他的情劫。

听这师侄的声音,似乎是不近人情不喜人扰的冰冷个性,但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师兄一样,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不过这一番历练,倒是和闻流鹤相熟起来。

说不定也能结个师兄弟情?

希望能压一压闻流鹤,让他讨个清静。

过上好一会儿,就在沈遇以为这八孔音石里记录的声音已经结束时,闻流鹤气喘吁吁的声音再一次从八孔里响起。

“师父,我已经成功捍卫了你的雪梨羹自由,有我在,请师父放心——”

他声音刚起,另一道剑声也立即跟着起来,然后音石便“啪嗒”一声,像是生怕被发现端倪一样,被急切地掐断了。

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两人谁胜谁负,闻流鹤这小崽子拿没拿到雪剑剑鞘,受伤了没,两人关系最后又变成怎么样了,以及——

自己的雪梨羹到底能不能按时到货。

好吧,其实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一点。

沈遇将音石放在桌面上,很快便得到答案。

青绿音石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沈遇一抬眼,就见一群仙鹤从云间飞来。

仙鹤们带来不少人间玩意,其中一只嘴里叼着珐琅食盒,兽瞳生灵,轻轻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沈遇垂下眼睑,倾覆下的睫毛似乌鸦的羽,那食盒显然也是人间玩意,珐琅工艺精湛,装饰精美典雅,盖子和把手上绘有繁杂的透雕花卉图案,色彩十分鲜艳美丽。

他拆开食盒,朝里望去。

雪梨羹垫在雪剑剑鞘上,冰晶自剑鞘四周生出,将其冻住,嗤,看来是打赢了,不愧是他含辛茹苦带出来的徒弟,长面儿,到时候可有机会好好打趣一番师兄了。

沈遇眼里含着笑,唤来童子,让人去厨房加热。

做完这一切,沈遇才伸出手指,去查看那些人间玩意。

七巧板,泥塑,铜钱编狮子,象棋,小滚灯……各种小玩具,应有尽有。

东西其实是陆陆续续寄回来的,但沈遇上次突然参悟道心,来不及巩固便中断修行,想着在闻流鹤临走前送他一程,送人离开后,他便再次匆匆闭关。

偶来松树下,山中不知岁月,只于春洲几度听绵蛮。

于是最后,无论是音石,还是闻流鹤寄来的东西,其实都被搁置到一块处理,倒也省了等待。

沈遇将桌上的东西都扫上一眼后,哑然失笑,他又不是没去过人间。

他守着问剑峰,守着太初,又不代表他真会寸步不离,少年时他可是经常偷偷在师兄的掩护下下山,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好不好,接替问剑峰后,他也会偶尔分出化身,将神识移过去,在人间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