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翌日,烈烈云光于翻滚的云层中浮现。
闻流鹤醒来之时,只觉腰酸背痛,两种气息在四肢百骸里蹿逃,筋脉一阵阵抽疼。
闻流鹤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青筋暴起,抓紧床沿,少年阴沉的眉骨里压出一道骇人的弧度,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那眉眼间暗藏的煞气才渐渐消散。
这是一间简陋的厢房,从鼻息间隐隐约约浮动的草药香来判断,他应该还是在药田附近。
闻流鹤蜷缩手指,逐渐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游走,它们谁也不肯让谁,竟形成分庭对抗之势,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仙魔同修?
竟然没有暴毙而亡,闻流鹤惊讶地挑眉,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在明白自己的心思后,摆在闻流鹤面前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拿下自己的师父。
闻流鹤伸出手摸摸下巴,越想越不对劲,他眉头深深皱起。
嗤,这好像不太好攻略啊。
于是这一日,长水台迎来了一位难得一见的客人。
凌冽寒光随破空声一闪,徐不寒利落收剑,抬眸看向双手抱臂靠在松树下的高大少年。
徐不寒脸上表情冷得像一块冰,声音也冷得像一块冰,只有眼眸细微的流转,透露出他些微的困惑。
听完闻流鹤的一番话后,他抿唇,总结道:“所以,师兄这是在请教我,怎么做一名好弟子?”闻流鹤比徐不寒早入师门几秒,白占一个师兄的名头。
徐不寒和顾长青可谓当代修仙界楷模,闻流鹤一开始想着或许可以过来取取经,但在听到徐不寒声音的一瞬间,闻流鹤就知道问错人了。
眼前之人,一看就是无情道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这人动情。
他要是向徐不寒请教,估计只会将师徒关系越来越固化,永远走不出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
“得了,我去问问其他人。”
闻流鹤眉头一皱,作势要走,却被徐不寒叫住。
“等一下。”
徐不寒回忆起与顾长青相处的细枝末节,他感情迟钝,可每当师父手把手教他握剑时,徐不寒便觉得和师父的关系亲近不少。
于是徐不寒抿抿唇,静静开口:“或许师兄,可以试试肢体接触?”
闻流鹤狐疑地瞧他一眼:“身体接触?”
在听到这个关键词后,闻流鹤的脑子一下子闪过各种活色生香的画面,耳根不由微微一红。
少年抬起手,咬着下唇没忍住捏捏耳朵。
靠啊,进展直接就这么快吗?
但——
闻流鹤眼珠一转。
也不是不行。
徐不寒还欲再说什么,却见眼前的少年像是突然顿悟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表情一变,跟来时一样莫名其妙,急匆匆踩着飞剑离开长水台。
发生了什么?
寒风吹拂,顾长青从后峰过来,就瞧见闻流鹤急急离去的身影,断剑剑尾在空气中曳出一道嚣张的白日流星。
顾长青挑眉,脸上露出疑惑,询问徐不寒:“怎么走得这么急?”
徐不寒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外衫,搭在顾长青肩背上,他收回手,抿抿唇道:“师兄好像有事要和沈遇师叔商量,所以急着走。”
云雾从袖间滚过,闻流鹤并不清楚两人之后的交谈,正准备一落地就开始实施他的追求师父大作战,然而回到问剑峰,就吃上了闭门羹。
沈遇打坐着打坐着,突然顿悟道心。
透过窗户缝,看见盘坐在床上的仙人,瀑布般的乌发垂落到床上,雪白的里衣贴合在上身,身形轮廓若隐若现,胸前衣襟交叠,显出尖三角的形状,露出小半截洁白的肤色。
闻流鹤喉结滚动,微微眯眼,这人天天这么衣衫不整勾引他,也不怪自己定力不佳,要是有人能不动心才是怪哉。
不过现在只能看不能吃,闻流鹤怒而咬牙,只好静悄悄爬在窗台上,撑着下颚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遇。
沈遇:【……】
系统:【……】
因为这个世界天道意志很强,所以从多年前来开始,一人一统便万分谨慎,默契地几乎不再交流。
但此刻闻流鹤的视线实在太有实质性,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沈遇沉下呼吸,越来越觉得这师徒线走得不对劲。
他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运转周身灵力,参悟道心。
等上两日无果,便到下山历练的节点。
今年的试剑大会定在三个月后的云天门,太初门在试剑大会举行前,便有让参会弟子下山历练的惯例。
出发这日,闻流鹤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包裹,把断剑抽出剑骨,接着重新收回,又再次抽出,又再次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