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梁颂年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

还真有这么一出。

是他被梁训尧发现性取向之后。

明明得到哥哥的包容已经很幸运了,但他得寸进尺,还想把梁训尧拖下水。

某天晚上,以老电影为名,骗梁训尧陪他看片,特意挑了个劲爆的欧美钙片,穿着薄薄的短袖短裤窝在梁训尧怀里,等片头纠缠的人影出来,才故作惊讶地说:“啊呀,我点错了。”

那天片子放了十分钟,就被梁训尧沉着脸关了。

好巧不巧,十分钟里正好是这段剧情。

派对,脱衣,狂欢。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梁颂年的眼角泛到他的两腮。

他恼羞成怒,转头就要走,被梁训尧一把扯了回来,抱进怀里。

他挣扎,梁训尧却越束越紧,呼吸落在梁颂年的耳边,语气仿佛一声叹息:

“年年,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梁颂年忽然就不挣扎了。

多久,他也不知道。

这取决于梁训尧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相信,他真的,真的不想只做他的弟弟。

他想做他相伴终生的爱人。

想和他肌肤相亲,想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脸。

可能是夜色太撩人,梁颂年忘了曾经亲口说过的狠话,欺身向前紧紧贴着梁训尧,说:“你想不想我回去?”

“当然。”

梁颂年抿了抿唇,“有一个办法。”

“什么?”

“现在和我上床。”

梁训尧无奈,“年年,我们——”他按住了梁颂年胡乱摸上来的手,还是拒绝。

凌晨的夜太安静了,时间缓慢流淌。

片刻后,梁颂年的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猛然推开梁训尧,回到桌边继续吃鱼丸面。

梁训尧把汤匙递过去,梁颂年接过来,两个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三分钟前的状态。

宿醉难受,梁颂年想吃也吃不下多少,剩了半碗,推到一边,冷着脸说:“你为什么还不走?我不想看到你。”

“你回房间睡,我等天亮再走。”

“为什么?”

梁训尧没有回答,走过来拿走他的碗筷,折身回了厨房。

多年的相处让梁颂年很轻易读懂梁训尧的沉默,于是不追问。

他坐在桌边,看着梁训尧的后背。

梁训尧的身材很完美,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是梁颂年见过的最适合穿西装的人,脱去外套,单穿着衬衣和马甲更是致命诱惑。

梁颂年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梁训尧撑在他身上,一颗颗解开马甲的纽扣,再脱下衬衣,他会不会因为心跳过速而昏死过去。

但是这样的梦,他很久不敢做了,他怕最情动的时候,听到梁训尧说对他毫无欲望。

扭曲的性取向让他时常忘了:同性恋始终是少数,而他的哥哥是不喜欢男人、未来会结婚生子的大多数异性恋者的其中之一。

他说着要回房间,其实一直到梁训尧收拾完碗碟擦干净手,他都还坐在原地没有动。

梁训尧给他讲新买的三种锅具的使用方法、碗筷的摆放位置,梁颂年左耳进右耳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听懂了吗?”梁训尧问他。

“没。”

梁训尧无奈地笑了笑,合上柜门,说:“那我让琼姨住过来照顾你。”

琼姨是梁颂年还住在明苑的时候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对他很好。

“不要。”他还是不领情。

梁训尧从没强迫过他,于是作罢。

梁颂年继续看他,在梁训尧仔细摆放餐具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也许恰好被瓷盏碰撞的声响盖住了,梁训尧没有听见。

梁颂年眸色黯然。

他不能责备梁训尧太多,梁训尧听不见,工作那么忙,能分出的所有时间都给了他。

他还能责怪梁训尧什么呢?

不喜欢男孩又不是梁训尧的错。

凌晨三点,梁颂年回到卧室。

简单洗漱后躺下来,他感觉到梁训尧没有离开,只是关了灯,在一切陷入黑暗与寂静之后,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陪他入睡。

再醒来,梁训尧已经离开了。

.

梁颂年停好车,等电梯的时候撞上了荀章,荀章一见他就顿在原地,转身欲逃。

“行了,”梁颂年叫住他,“有本事给他打电话,没本事面对我?”

荀章挠挠头,望望天。

梁颂年轻笑一声,走进电梯。

荀章勾着脑袋看他的脸,“心情不错嘛,李擎查得怎么样了?”

“哪有那么快?”梁颂年一早起来就联系了私家侦探,李擎、摩托车、凌晨,三个关键词,两倍价钱加急处理。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开庭前,把证据送到梁训尧手里,一切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