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宫里面粉黛无数,在他看来都是虎视眈眈。

他没有办法完全信赖谁,平等地对待谁,更不用提爱。他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期待和想法。

他的身份就注定他要过这样的生活,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就算大权独揽,肯定也要成为一个疑心病很重的暴君。

当了皇帝就是会被各种人算计。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想害他的人很多,他害的人也不少,他身边都是豺狼虎豹,他自己也是披着人皮的鬼。阴沉沉黑暗暗也都很正常,因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真的都习惯了,麻木了。

他只想要权力,只想让别人畏惧。他一直以为没有比恐惧更能抚慰他的了。他想要坐在万人之巅,看到所有人都恐惧的匍匐在他脚下。

如今这世上却有个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爱上他,温柔似水地将他这样的暴君拥在怀里。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情景。

他想要钻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需要被紧紧地箍缚,紧到他痛最好。

被箍紧,被温暖,被包围,被无条件地深深地全部接纳。

不留一丝缝隙。

会有这样的地方么?

他在贶雪晛身上探寻。

他还在克制,在假装温柔,每一个动作都会细细地打量贶雪晛。好像是在观察他会不会痛,体贴备至,其实是在恶劣地捕捉贶雪晛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嘴上还在洗脑着,轻轻地说:

“我是有些不正常的,”他看着贶雪晛,“你怕我这样子么?”

他看似在询问,其实神色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阴鸷了,好像贶雪晛但凡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他就会立即气急败坏地撕开自己的画皮,做猖狂恶鬼。

他的指腹已经磨得贶雪晛没有勇气去看他了,也没有勇气回答,只是满脸通红地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个爱的动作一下子点燃了他。

他理想中的贶雪晛,无论他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原谅他,包容他的贶雪晛!

他骗他又怎么了,他很恶劣又怎么了,他从根上就烂掉了又怎么了,他不还是钻进他心里来了?!

啊,贶雪晛,贶雪晛。

纯洁的贶雪晛,美丽的贶雪晛,温柔任由他欺负的贶雪晛。

他用章吉的身份,得到的一份命运的意外馈赠。他苦恼于此,又贪恋于此。原来他这个人不是不需要抚慰的。

这真是他人生的奇遇。他二十年人生里最幸运最美妙的体验。

他趴在他耳侧,低声哄骗,如魔鬼诱他惑他:“不要忍耐,我想听你叫。叫得越大声越好。”

他是真的这样想的,他的叫声听在他耳朵里,能让他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一种从未有过的得意,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他为这动人的天籁,心里那个小小的苻燚,都要努力在朔草岛驱邪台的冷风里复活过来了。

他盯着他被亲得血红的耳垂,那么淡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他艳丽得像是要散发出红色的芬芳来。

不知是不是他真心喜爱他的缘故,竟觉得他光洁美丽得如玉一般,通身无一处不精致。苻燚轻轻地啄他的脸颊:“你真美,真香,贶雪晛。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真是为你发狂,我怕你吓到。”

他早就想这样直截了当的赞美他了。这一句一出口,似乎那攒了许久的情绪都跟着蹿出来了。他忽然很想说下流话,好像浑身的恶找不到出口,又不能真的凌他虐他,因此需要一些肮脏的话宣泄一下。

贶雪晛似乎被这近乎恐惧的热情控制。有点害怕,但要说害怕到想逃跑,那也不至于,只是紧紧抓着被角,抑制不住出汗。

他听见小猫在房间角落里喵喵地叫。贶雪晛觉得它可能听得见,也听得懂。

他浑身发软,推着他的头,说:“你不要老说这些,好奇怪。”

“怎么奇怪?”

“你不是要给我做妻室么?”

“都这样了,你后悔也晚了。”

“你这都接受不了,别的呢?我别的地方也有一颗痣,要看么?”

贶雪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惊惶地看着苻燚鼻尖上的那颗诱人的小痣。

苻燚就用鼻尖温柔地蹭他的鼻子,脸颊,嘴巴。用鼻尖顶开他的唇齿,用呼吸的热气烧他的嘴唇。好像他夸了他鼻尖上的痣好看,他就要用来迷惑他。

还有哪里有痣?

贶雪晛只是一想,就呼吸不过来了,要任人摆弄了。

“明日才洞房的,别怕。明日可不能怕了。明日我要做新郎。”他似乎有些癫意,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成亲当天再洞房更好?我也这样觉得。”

他伏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仿佛陷入某一种情境里去了:“要内外合起来一蹴而就,印记才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