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争暗斗 两两对决(第6/6页)

严君林收起伞,和贝丽一同走进凉亭里。

贝丽望着结冰的湖面发呆。

有人往湖面上丢了一块砖头,砸裂那一块冰,但砖头没有沉底,随着降雨、降温,重新和冰啊水啊冻到一起。

都说破镜难重圆,破裂的一整块冰,再重新凝结,也不是一开始的模样了。

裂痕都在,脆弱到不能用力,细看就想到破碎那瞬,可谁也不会狠下心、去彻底砸碎。

长久的相处,让他们二人无比熟悉对方,身体,动作,表情,语气,其他人无可比拟的默契。

贝丽讨厌这份熟悉,它会打破两人刻意保持的分寸和边界。

就像李良白当初,一眼就看出她们不是陌生人。

她再怎么努力掩饰,身体语言都骗不了人,拙劣到他人轻易能看穿。

不可能的。

他还是表哥。

“为什么不敢和阿姨说清楚?”严君林分析,“我猜一猜,你还没告诉阿姨,你想去留学?你认为留学是笔很大的开支,对阿姨而言是种负担,阿姨也不一定同意,你对此怀有愧疚,更不好意思在这时起冲突。”

贝丽说:“我真的认为你很适合去算命。”

“是吗?谢谢,我考虑一下,以后去拜个师傅,”严君林说,“我的就业问题先放一边,贝丽,你告诉我,你真想去相亲吗?”

贝丽摇头。

“你也不想和阿姨起冲突,对不对?”

贝丽点头。

“那好,”严君林说,“放心去和阿姨摊牌吧,你缺的钱,我出。”

贝丽说:“不要,你只是我表哥。”

“表哥更应该出,”严君林说,“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不帮你,我去帮谁?”

“……”

“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或许以后飞黄腾达,表哥还得靠你帮助。”

“……”

贝丽看着湖面的那块砖。

她知道,严君林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人。

她很幸运,也很难过。

“现在是不是很想夸我?”严君林淡然,“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我一下子想不起来,”贝丽干巴巴地说,“有点说不出口。”

“很正常,”严君林说,“你上次把褒义词都用在夸我公司上,太慷慨了贝丽同学,当时你没漏下一个赞美词。”

“我会还你的,”贝丽说,“这应该叫……投资天使?不,天使投资。”

“怎么叫都行,”严君林笑,站在她旁边,“天使投资,投资天使。”

雪落如絮。

贝丽:“对不起。”

严君林:“对不起。”

两人同时道歉,对视间,严君林笑了一下:“你先说。”

“在车上我冲动了,”贝丽说,“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下车。”

“没关系,刚刚经历被骗,确实容易生气,”严君林说,“我也要向你道歉,在车上语气重了。”

贝丽说:“听说雨雪天就是容易吵架。”

严君林有些出神,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两人刚在一起那天,也下了雨。

陆屿匆匆离开,她流了很多泪,脸蛋红红。

“嗯。”

但他喜欢下雨天。

“但我喜欢下雪天,”贝丽说,“好漂亮,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地看雪,散步,没有人打扰……”

就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东西都不复存在了。

雪为什么不能一直下呢。

默默看了一阵,冷风来,贝丽重重打个喷嚏。

“在想什么?”严君林递过纸,“你出神了。”

他还是这样敏锐,贝丽接过纸,想,以前在床上,稍有出神,他就能注意到,并更用力;可能男人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性格,在做,爱时总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我在想,”贝丽说,“下雪天真好,这样看雪真好——你呢?”

严君林摘下手套,递给她:“我希望明天也下雪。”

贝丽戴上手套,里面全是他的体温,热腾腾。

——像他的拥抱。

充满,充实,填满,饱胀,严密。

温暖给予人重新迎接风雪的勇气。

贝丽抬起头,看着他淡漠的脸:“你只希望明天下雪吗?不希望雪一直下吗?”

“一直下雪——你怎么去法国呢?”严君林说,“飞机要飞不动了,你会放弃么?”

贝丽想了想:“对啊,我要去法国的。”

都怪雪太美。

她差点忘了。

雪花静静飘。

“遇到处理不了的事,随时来找我,”严君林说,“我永远都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