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队伍(第2/3页)
坐在新的红旗车上,看着车行驶过长安街,现在的长安街对比五年前刚进北京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了。
当时的长安街还没这么宽,路也没有修好,还有一些地方是土路。还记得当年从湖南地方进京的时候,主席感慨万千。
那个时候的主席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靠着岳父杨昌济的介绍进入北大学习(当图书管理员),当时各种思想在中国的大地上迸发着、碰撞着。
那时候大家都在为什么能救中国而激烈的讨论着。作为一名图书馆管理员,当时的毛润之年轻、热情、有一腔热血无处释放。
他见过陈延年、陈乔年兄弟实践无政府主义的互助社,虽然两兄弟的社会实验实践最终失败了,但是润之看见了,这条路走不通。
他又看到了北大里那些衣冠楚楚的教授们,讲述着各种济民安邦的策略。有人说我们应该拥抱美国,成为美国那样的国家。有人说英国和法国的社会活动才是我们的未来。
热忱的润之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他们的讨论。但是衣裳朴素的并且只是一个月赚八块大洋的图书管理员的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视。更不用说他操持着一口湖南口音严重的普通话,一些学生和教授笑话他进了北京就不要讲方言了嘛,讲国语嘛。
年轻的润之看见他们每每在未名湖畔高谈阔论,却对湖边垂垂老矣、衣衫褴褛的清洁工视而不见。
在他们谈论的国家和未来里并不包含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并不是他们所考虑的国家和未来。
润之摇摇头,他来了,他又走了。
之后他走过苍茫大地,走过雪山怒江。
然后,他又回来了。回到这片他曾经与人坐而论道的城市。
看着长安街上越来越多新盖的楼房,道路两旁越发高长的雪松与整洁的路灯。还有远处越来越多的高楼。
汽车驶过街道,主席拉开窗帘,自行车道上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工人串流如梭。
王府井内外挤满了要前往 (或刚出来)工农业五年展览会的市民。
他们笑容满面,他们昂首挺胸,他们自豪骄傲。进去的来充满期待,出来的人满载而归。
多少年了,没有见过国人有如此自信的神情了。
那个在1919年的北京还历历在目。
那是巴黎和会上,作为战胜国的中国被迫割让青岛的屈辱。
是五四运动流不尽的鲜血。
是眼神无光,只有麻木,生下来便是为了等死的众多国人。
三十五年,沧海桑田。
红旗车队穿行在街道上,前往图书馆路上正等待着红绿灯的张祥抬眼看见红旗轿车,这个他前天才在工农业展上的见过的好车。
当时他和家人和一起来展览的工友吹牛,说自己那天要是能拿一个全国劳模,国家会不会奖励他一台这样的好车。
大家都笑话他,说这车是给主席、给斯大林领袖的,你一个钢铁工人凑什么热闹。
当时张祥仰着头说道:“万一呢,收音机在五零年还两百块一台呢。现在八十都有的买了。以后说不定二十、三十都买得到了。”
这车现在是主席、斯大林领袖的,说不定以后它也便宜了呢。便宜到我们老百姓也能开,到时候你家也开红旗,我家也开红旗呢!”
张祥这么说多少有着为了自己面子强行打圆场的想法。众人也笑话他,还不如想想那个一汽之光,那个还有可能。
他们或许想不到,有朝一日张祥吹的牛真的会落地。
而现在红旗还是中国最高级汽车全中国除了那台在工业展上的车之外只有主席那台了。
几乎是没有多考虑什么,张祥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喊道:“主席!是主席!”
正在等红绿灯的人们瞬间来了精神。
“是主席的车!”
“对哦,是我前天在展会看到的红旗,一定是主席的车!”
“主席!”
红旗车窗被放下,主席伸出一支手对着民众们打招呼,并且大声的喊道:“同志们好呀!”
如在水面投入巨石一样,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响彻天际的浪潮。
民众们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回应着主席。
他们跑着、叫着、喊着,在慢行道上跟着车队一起前进。
车内,主席的保卫员把车窗关上,并且多少有些无奈的看着主席:“主席……”这一声不用说什么,语气里已经包含万千了。
“哎呀,不好意思,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主席笑着,在对方说任何事情之前先道歉:“是我老毛的错,我的错。”
“哎……”保卫员都只能一声叹息了,还能怎么办呢?
主席看着窗外那跟着他的车队一起前进的队伍,队伍里有人骑自行车,有人奔跑,有人蹭着别人的自行车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