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无耻之尤(第3/4页)
张艺林的葬礼也算得上是隆重了。
不光是和他有旧的新闻出版行业的老同事,还有张艺林所在的学派也有很多同学来了。
是的,学派。新中国到现在学派依旧存在,不仅现在存在,在历史上后的几十年依旧长盛不衰。
而学派是什么?简单的一个例子,当年陈独秀等人创办新青年杂志与桐城学派的林琴南有过非常难听的骂战。
后世的一些文学和影视作品对此做了一些适度的美化,好可以在电视上播出,实际上的骂战当真是把狗脑子都要骂出来了。
所谓学派,更多时候是一种党同伐异的抱团组织。
就像是现在这样,张艺林的葬礼上文人墨客来者云集,上香敬礼。这群旧文人们聚在一起就很难憋出什么好屁。
“艺林兄之死,乃是我们学派的重大损失啊。”
“是啊,何止是学派之损失。更是我们出版行业的巨大损失啊!”
“艺林兄不堪受辱,投湖自尽,便是表达反抗的态度啊。”
“哼!细细小民,懂什么。艺林兄不值得啊,明珠暗投。”
“一群什么都不懂,字都不认识一千个的撮尔小民。现在却要我们为他们的五斗米折腰,何等的丧气!”
但凡有一句人话也不至于一句人话都没有啊。
但是他们真的也只能是酸一酸了。因为这场丧事还是金福瑞操办的,张艺林从前能赚钱的时候大手大脚,家里存款不多。
他老婆卖了自己的首饰凑的钱还差几百块,这几百块还是金福瑞出的。
本来当地的社区来了几次,说现在的婚丧嫁娶一律从简,不要铺张浪费的办。但是张艺林的妻子却执意要搞大的。劝也劝不住,社区也不能抓她啊。
这群旧文人们感叹于张艺林葬礼的风光,同时在批评这届老百姓不行的时候,又开始互相套熟络起来。
金福瑞本是想要结交一些人,看看能不能反击李锐的。
但是他这边刚和一个张艺林所在学派的所谓大师兄套上关系后,对方说着说着就开始聊起钱了。
“福瑞兄,你是不知道啊。我在民国时期随便写写文章都能赚几十上百大洋。现在却有人当着,让我连当地的文联都进不去。那信李的当真不当人子,我等文人自然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却非要我们学懂马列。还要接受什么再教育,何等的侮辱人啊!”
金福瑞正连连点头呢,准备说些什么。
那人又道:“哎,现在写文章没有报纸文摘要,要的又发不出稿费。所谓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呐!”
那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金福瑞,示意他该表示一下了。毕竟是上海那边的主编,怎么也比我们有钱吧。
金福瑞刚准备接口说些什么,但是他猛然止住。因为他发现周围不少人都如同饿狼一样用闪烁着凶光的眼神不时的瞟向这里。
仿佛就等着头狼撕开血肉,他们就紧随其上呢!
金福瑞瞬间惊醒,好家伙,自己差点被吃了。
金福瑞打了个哈哈:“茶水喝多了,我先去方便一下,等会儿回来再和贤弟畅聊。”
“金兄早去早回!”
金福瑞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躲了出去,他看着满堂的旧文人,他越看越不对劲。虽然不少人穿的衣裳还不错,但是脚上能穿皮鞋的却没几个了,都是穿着布鞋。有人大褂下面的裤子轻飘飘的,现在十一月底已经算是冬天了,裤子没棉不冷吗?
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在后堂找到了张艺林的妻子。
“伯伯找奴家作甚?”张艺林的妻子身体活在新中国,脑子活在清朝。
金福瑞道:“今日来客的白包拆开于我看看。”
“啊?!”
“放心,我又不要你的钱。我要在乎这点钱,何必帮艺林操办这堂白事。我就是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
“这好吧。”
张艺林的妻子取来今日收到的白包,很多白包都包的鼓鼓囊囊的,显得里面有很多钱一样。
张艺林妻子拿着这些白包脸上略带欣慰:“今日来的都是艺林的身前好友,同学师长。从前艺林活着的时候没少帮他们。今日看来他们也记着艺林的旧情,把人情都还过来了呢。”
“呵呵。”金福瑞冷笑,换人情?未必。
他看到一个白包,上面写着李长安的大名。正是刚刚和自己较淡的那位。他说道:“把这个白包拆开看看吧。”
张艺林妻子一边拆开白包一边说:“张长安是艺林的师兄,从前艺林在世前多有帮助这位师兄。光是借出去的大洋都有三百多块了。今日他的白包是最厚的,这些年的人情看来他是一次还清呢。”
张艺林的妻子这么说着,没错,张长安的白包是最厚的。如果里面都是十块钱的票子最少有一千块。就算是一块钱的票子也有一百块,但是没人塞一块的票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