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 听、看(第2/2页)

汪技工没说话,王进喜惊愕的挠了挠下巴的胡茬:“还真的不让上床啊。汪技工,你别急啊。我去找兄弟们给你写表扬信啊,不会让你吃亏的!”

而在香港,马来西亚的橡胶商人章莱盛和其他一行南洋地区的华人商人在华润公司的邀请下,来到香港。

章莱盛看着香港,心中有些感慨。

“这里到底是中国?还是英国呢?”同行的一门南洋商人笑了笑:“无所谓中国还是英国来。你还想怎样?”章莱盛没有说话,那名同行者继续说:“你还想怎样?我们南洋子弟多少死在中国啊。他们死一批,我们送一批。那都是我们的血脉子弟啊!

我唯一的亲侄子也死在那儿啊!我们捐了那么多钱……算了,不提了。这个国家烂透了。”

通行的商人似乎不愿意在这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以后做生意可以,其他的面谈。章兄,不要想太多。你我两家多少子弟血洒沙场,他们是英雄,我给他们在大马立碑供奉。但是我们和故乡的情分也两清了。”

章莱盛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是啊,做生意可以。但是其他的……算了吧。”

“不过来香港了,我们去找找好的酒楼饮茶啦。”“好啊。”时间并不会为谁而停下脚步。

就像是它从来不会因为不忍世间的悲惨而加速一样。

1951年2月6日。农历春节。中国人的时间在这一刻自动放缓。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中国人陷入到一种奇妙的时刻。今日就算是孩子在皮,家长也不会打骂孩子,最多秋后算账。

有人笑着说:“新春快乐。”

也有人拱手道:“恭喜发财。”

还有人说:“年年兴旺。”

大庆油田的的工棚里,工人们聚在一起开始热气腾腾的包起了饺子。

上海的妇女教养所里,曾经的失足妇女们开始热络的互相帮助,要一起完成一顿年夜大餐。

北京市的胡同里,饭菜已经开始飘出香味。香港的高级酒店内,南洋的华人商家们心事重重。

平潭岛的广播战士们,正在用他们的办法进行着伟大统一。如此种种,如一锅大杂烩一般。

在中国的三山五岳之间来回晃荡。人间便如一盘菜,三山五岳为盘,五湖四海为碗。

绿野千里或黄沙漫天不过是偶尔点缀的调料。

这一桌五湖四海东西南北古往今来的大杂烩从来没有停过。

数千年来,有人来了走,有人走了来。千秋万世,食客与品鉴者永远只有后来人。

这一桌子菜做得好与坏,只能交予历史。当钟声敲响,北京时间来到1951年2月6日晚八点。

当北平的张祥家坐满了胡同里的邻居街坊。

当大庆的汪技工被王进喜和一众工友拉着和高粱酒。

当平潭广播站将功率推到最大。

当南洋的章莱盛和他的同行们陷入苦恼。

当上海的妇女教养所的姐妹们嘻嘻哈哈的坐在收音机前欢笑打闹。

听。有声音传来。在收音机里。那是一段委婉悠扬的女声,她在以动人优美的歌喉歌唱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数千年来的精神。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儿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畅”“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听,是谁在歌唱。

她又在唱什么?她在歌唱这个民族数千年来经历无数风雨,却依旧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底气。

不是因为某个王朝的强盛,不是因为某个政权的强大。

而是因为从古至今数千年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们。

他们有苦困,有悲伤,更有无尽的死亡和被欺压!

但是他们屈服了吗?不,总有人会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努力,咬着牙弓着背,撑起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是谁温暖了这片土地,又是谁让这片土地洒满了和平的阳光?

或许“知我者,唯有历史”。看。有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