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下药(第2/2页)
无人敢再说话,任由观止领着侍卫进场,依着顾寒清的吩咐,将几人押到一旁。
观止:“王爷,这下狱……下哪个狱?”
刑部有大狱,大理寺有大狱,鸾仪司同样有大狱。
顾寒清:“鸾仪司乃天子近臣,最受天子青睐,这事,唯有鸾仪司来做才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安枕于卧榻,还能出此岔子,可见皇城巡防已不可信,即日起,也令鸾仪司接管。”
观止低声应是,而顾寒清经营多年,重生后又有意收拢权势,皇城之内,除了昏迷不醒的李修闵,无人可以质疑他定下的决定。
将半死不活的李修闵丢给亲信太医好好“关照”,顾寒清离开宫门时,天色已然大亮,他算了算时间,离燕昉想要睡到的“午时”,还有不少时候。
摄政王心情颇好,冷着脸上了轿撵,心中想的却是:“嗯,刚好睡个回笼觉。”
刚好回家抱着燕昉,睡个回笼觉。
*
这个冬天冷的很,顾寒清从宫门出来,便又开始下雪。
轿撵一路行至卧室,摄政王放轻声音,结果一睡到床上,另一人便自然而然的拱了过来,刚刚抱住,又一个激灵的松开了。
顾寒清:“冷?”
卧房点着炭火,暖融融的,顾寒清身上却裹挟着外头的风雪。
“嗯。”
燕昉念了一声,却没放手,环住顾寒清的腰,与他挨的更近。
顾寒清揉揉他的发顶:“冷还抱?”
“……要抱。”燕昉睡眼惺忪,将脑袋枕上顾寒清的肩头,问他:“宫中那事,陛下可好?”
先前燕昉与章邗相商,要李修闵受惊坠马,既有报前世之仇的意思,也存了几分替顾寒清扫清障碍的心思,李修闵重伤当然好,轻伤也不错,如果死了,那更是喜上添喜。
顾寒清一提起这名就恶心:“觉都没睡醒,倒关心起陛下来了?”
燕昉的语调带着很重的鼻音,显然是睡到一半惊醒的。
燕昉:“……就是问问。”
外人看来,摄政王与本朝皇帝情同父子,是极相宜的君臣,常言道,疏不间亲,燕昉如今虽与顾寒清十足亲密,却依旧捏不准李修闵在顾寒清眼中的地位,故而虽然燕昉知道后世的龌龊,但他刻意没在顾寒清面前展露出对李修闵的厌恶。
“不算太好。”顾寒清道“他伤的很重,惊马后坠落,恰好伤着后脑,发了一夜的高烧,太医端了药,我便喂着他喝了两口,结果那药有些问题,需要彻查。”
燕昉便唔了一声。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前世李修闵与他的兄弟早有嫌隙,表面平和,实则若有机会,谁不觊觎李修闵屁股底下的位置?几人草包的不分伯仲,又凭什么李修闵虚长了几岁,便要尊贵许多?这几人反目,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迷迷糊糊中,燕昉注意到了另一句话。
“喂着喝了两口药。”
“……”
燕昉枕在顾寒清肩头,心中啧了一声,却是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有点儿酸。
摄政王一开始将他捞上来,大抵也是存了两分关照后辈的心绪,可惜摄政王关照过的后辈那么多,须得恭恭敬敬叫他皇叔的就有好几个王爷,可要说摄政王最上心的,无疑还是当今皇帝李修闵。
从读书识字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后来更是投入了精力无数,总归是最特殊的那个。
以至于都这个岁数了,生病发烧,还有摄政王喂药。
身边人不说话,顾寒清便问:“……怎么了?”
燕昉不答,只黏黏乎乎的要他抱,顾寒清将他往怀里一扣,手背刚好擦过青年的额头,便道了一声不好。
昨晚闹的太过了,青年在发烧。
顾寒清小心的试探,发现只是低烧,便松了口气,问:“怎么不传太医?”
燕昉还半靠在他怀里,小声:“睡着了,困,累,痛,没顾上。”
顾寒清微妙的停顿了片刻。
之所以又困又累又痛,罪魁祸首正是身边的摄政王,他只好吩咐小厮宣个太医,不多时,一碗苦药便端了上来。
屋内拉着帘子,燕昉隐在光线昏暗处,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碗药,又去看摄政王的指尖。
顾寒清并无察觉,只是自然而然执起汤勺,放在唇边吹凉了,递给燕昉:“喝药。”
燕昉的心情微妙的好了许多,他张唇喝下,却是依旧有点儿酸。
顾寒清这动作行云流水,明显做过不止一次,这天下能让摄政王屈尊降贵喂药的人太少,大抵还是在李修闵身上练出来的。
所以,李修闵这个祸根,到底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除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