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杖刑(第2/3页)

顾寒清松了口气,又问:“还好吗?”

燕昉还未从战栗中缓和过来,一时说不出话,顾寒清只好垂眸看他,看着看着,就开始手痒。

前世当了数月的孤魂野鬼,高悬在秀山的枯木上,看着燕昉在皇城进出,无论深秋隆冬,青年常年藏青大氅,抱着手炉,肤色却是极不健康的冷白,似乎再厚的衣服,也休想让他脸色好看一分,他表情又淡,眉眼天生下垂,恹恹不语的时候,十足的厌世,现在眼中含泪,脸颊透着哽咽厚薄红,倒比前世鲜活的多。

看上去很好摸。

想摸。

顾寒清不知道为什么,就抬手蹭了上去。

青年的眸中本只含了一点泪,顾寒清一碰,便滚了出来,眼泪落在指尖,倒比皮肤更加滚烫。

前世那个为他捡骨的那个,就已经让顾寒清十分困惑,现在这个,就更有点招架不来。

他下意识抬手,捏了捏燕昉满是冷汗的后背,抚着青年的后脑,压在自己的膝盖上,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这一套动作如此熟练,熟悉到几乎不假思索,顾寒清几乎没有反应就做完了,倒像是……他曾经做过一样。

他似乎真的曾经做过。

不等他回忆起到底什么时候,燕昉已经从巨大的恐惧中缓和了过来。

他是一下子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姿势极其的不体面,虽然只是一板,燕昉还是疼的厉害,却是扶住顾寒清的轮椅,垂眸跪直了。

顾寒清最讨厌底下人奴颜卑膝,搞些不入流的媚上手段,他扒拉着摄政王的轮椅苦苦求饶,已是犯了大忌,顾寒清明面上不说什么,心中估计早已厌恶至极。

燕昉心道:“就如前世那般。”

顾寒清:“都起来。”

燕昉起身,疼得又想抽气,勉强忍回去,侍立在一旁不动了。

顾寒清:“这里是做什么?”

羽林军校尉上前,解释李修闵惊马事件的始末,顾寒清听完:“说谋逆是过了些,淳安太子也不至于如此蠢笨,惊马算是意外,杖责就不必了。”

燕昉悄然松了口气。

他低眉敛目,竭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顾寒清的视线却已经转了过来,笑道:“都说金玉公子写得出锦绣文章,今日之事,还望莫要写作诗词,传唱出去,惹世人笑话。”

燕昉:“……不敢。”

依旧是盯着顾寒清轮椅前的泥土,像只闷葫芦,可顾寒清的视线偏偏在他身上停了许久,像是对闷葫芦起了兴趣。

就在燕昉炸了一背鸡皮疙瘩的时候,顾寒清笑道:“此次秋猎来的匆忙,我忘将侍读带上了,听闻金玉公子文博如渊,也曾是太子伴读,在秋狩这几日,便来和我做伴吧。”

这话一出,燕昉越发僵硬,杨淳章桥等人对视一眼,顾不得后臀的新伤,仓促想要开口,顾寒清却并未看他们,只是瞧着燕昉:“燕昉?”

“……遵命。”

顾寒清便带着他返回营帐。

营帐隔着不远,一板也不算太重,燕昉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却不敢停歇,只勉强迈步,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寒清伸手,直到顾寒清吩咐:“观止,你扶着他。”

观止应声,便要来搀他。

观止说是摄政王的近侍,只在禁军中领了个虚职,实则地位极高,李修闵都要敬他三分,他要扶,燕昉还不敢,只道:“不必劳烦……”

顾寒清:“扶着。”

燕昉只得谨慎的压了一半力道过去。

顾寒清的帐篷,在营地的最中间。

地上铺了厚毯,门帘也比别的厚些,前后用屏风隔断出好几处独立的空间,顾寒清的卧榻在最里面,外间也放了几张小榻,则是给仆人侍从值守用的。

顾寒清指了指其中一个:“燕昉,你睡这里,我让人给你上药。”

一板不会伤筋动骨,但那么重的棍子,肯定已经肿了。

“……谢王爷。”

他站在榻前,勉强撑起一条腿,艰难的压了上去,已经有小厮取来药膏,要给他上药。

“公子,麻烦褪一下裤子,我看看伤势。”

“……”

燕昉豁然抬眸。

隔着一道屏风,顾寒清正坐在里头,从燕昉的角度,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正执着书卷,垂眸阅读的影子。

要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姿势上药?

他明明死过一次,早不在乎这副累赘似的皮囊,现在却依旧难以自控的难堪了起来。

小厮调好了药膏,见燕昉依然愣在原地,便又问了一句:“公子?”

燕昉:“……无事。”

他心知顾寒清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营地也没有单独的地方给他上药,不在这里上,回质子营帐,还得当着众人的面上,拖下去平添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