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刚刚在花园里翻找了半天,除了沁出的细汗以外,宋年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发梢还挂满了花瓣和绿叶。

可他完全顾不上收拾自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满心只想着赶快把项链交到人手中。

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项链,厉言川眸光闪烁,双拳倏地攥紧,微不可察地在颤抖。

嘴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什么,但艰涩的喉咙酸楚肿胀,挤不出任何音节。

他缓缓抬起头,逆光迎上那副挂着灿烂笑容的白净脸颊。

从此便再也移不开眼。

即使是璀璨的祖母绿宝石,都比不上宋年那双璀璨的眼眸。

天地为之失色,目光只能牢牢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咔嚓”,有什么破裂的声响从心底传来。

心脏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缝隙如蛛网般蔓延。

最终,高高竖起的心墙轰然倒塌,只对一人卸下防备。

在更为庞大的空虚内心背后,是拨云见雾的恍然。

直到这时,厉言川才终于明白,他也找到了。

这心底的冲动,这空荡荡的心脏,这满溢而出的空虚,原来只有宋年才能填满。

歇下防备的心房,也只能接纳宋年的走进。

他是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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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街道,一辆宾利载着车内人向别墅方向驶去。

夜幕已经降临,漫天星辰和车尾灯流分别是天上天下的两条银河,在地平线的尽头汇集,照得整座城市彻夜不眠。

不同于车外的热闹,车内格外安静。

静得耳中只有风从窗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宋年和厉言川坐在后座,两人一个累了,一个醉了,自上车后就各自闭目养神,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静。

酒意醺醉了大脑,连视线都模糊起来,厉言川缓缓掀起眼皮,费了一点劲才聚焦目光。

而焦点,正落在手心的项链上。

祖母绿的项链华光流转,反射出炫目火彩,璀璨夺目。

可即使是如此通透华贵的宝石,在那双明亮澄澈眼眸的衬托下,竟也显得黯然失色。

深邃的眼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辨不清其中的万千思绪,厉言川收紧掌心,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宋年。”

低沉的嗓音钻入耳中,放空看向车窗外的青年扭头转了过来,鼻音轻哼发出询问。

“我有自己的计划,你不要担心。”

虽然这句话来得突兀,但无需解释,宋年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含义。

——之前在花园里,自己曾担忧地问过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如今被打断的回答重新给出,告诉着自己这么做是计划的一部分。

“好。”

得知他不是被迫的,宋年放下了心,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浅笑。

这副笑容映入眼帘,令厉言川蹙紧的眉头也柔和几分。

换做之前,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般类似敞开心扉的话。

他很少会向无关之人透露自己的计划,因为这只会徒增不安定因素,与其自找麻烦,不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一想到宋年眼底闪烁的关切之情,还有委屈难过的模样,竟不忍心对其隐瞒。

鬼使神差的,一句安慰的话出口。

那抹浅笑宛若春风骀荡,即使是坚硬如铁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像是石子坠入湖面,搅得水面波澜起伏,泛起阵阵涟漪,经久不息。

被感染,厉言川也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瞳孔里只倒映出一人的身影。

方才在花园里翻找了一阵,宋年的脸脏得像一只小花猫,上车前只是拿湿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还有遗漏的地方。

于是他伸出手,替人摘去发梢处挂着的小片花瓣,余光瞥见另一处脏污,又用指腹轻轻拭掉。

大掌缓缓地贴了上来,温热的脸颊与冰冷手心触碰到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纤密的睫毛扇啊扇,蝴蝶效应般地在某人心底掀起巨大风浪。

占满了大半眼眶的黑色眼珠湿漉漉的,总是泛着一层水雾,眸光在其间闪烁,像是在夜间湖面跃动的粼粼波光。

温顺抬眼看来时,乖得不像话,轻易就能触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激发心中最恶劣的欲望。

明明是主动伸出的手,但却在进行下一步时稍显怔愣,最后反而是那张柔软脸颊主动贴了上来。

还像小兽一样小幅度蹭了蹭。

软嫩的脸颊肉就这么贴在掌心上,仿佛握住了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物品,厉言川神色柔和,眉眼中的温和与如水夜色融为一体。

指腹轻柔摩挲着皮肤表面,拭去沾染的灰尘。

指腹摸在肌肤上,痒痒的,又略带冰凉,叫宋年下意识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