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7页)

酒窖重地闲人免入。

平常也有钥匙专门锁着门。

但何婉如当然有钥匙,开门进来,喊了两声,俩调酒师来了,问候她:“何老师好。“

何婉如昨天叮嘱过俩人让找些东西,此刻她问:“细泥和硫黄呢,准备好了吧?”

一个调酒师揭开一只陶坛,说:“前天我从渭河的滩涂里挖来,筛过的,最细的黄泥。”

另一个端来一只笸罗,说:“这是咱们酿酒用的硫黄,这个是成色最好的。”

酒窖里用的还是毛笔和墨,红宣纸来封坛。

何婉如自己砚墨,裁宣纸,一笔一画,亲自写了六个大字:美国总统专供。

落款,她写得是十年前。

总共写了五副,再裁开,把宣纸浸进黄泥。

浸泡片刻后捞出来,调酒师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已经点燃硫磺,调好火候了。

何婉如再把纸搭到硫黄上缓慢熏烤。

这一熏,红宣纸就带上岁月的痕迹了。

然后她再款款将它们逐一贴到酒坛子上。

只要酿酒或者搞古玩的都懂,这叫做旧,其实就是造假,做赝品。

一个调酒师耿直一点,问:“何老师,咱们这不是做弄虚做假,虚假宣传吗?”

另一个比较机灵点,说:“外面假酒多得是,咱这好歹是真酒,而且咱们这酒可真是为了美国总统酿的,就稍微吹牛牛,能咋地?”

耿直的这个说:“但咱们是在骗人呀。”

机灵的一个生气了,说:“厂子都要破产了,骗骗人又能咋地?”

耿直的这个说:“万一被人举报到工商局呢,咱们渭河酒也是老牌子了,不是砸招牌吗?”

俩人争执了起来,耿直的那个不服何婉如嘛,还有点故意叫板的意味。

何婉如也不解释,只说:“马上要有一大批客人来咱们厂参观,要进酒窖,你们俩只有一个任务,守好这五坛酒,不让任何人碰它。”

再竖一根手指:“等到这五坛子酒卖出去,一坛子,我给你们俩各奖励一千块。”

本来这一坛子酒的成本大概在五千块左右,怕万一碰碎坛子,调酒师们就很小心的。

如果有人来参观,磕一下碰一下的,也确实危险。

既能得一千块奖励,它们就更重要了。

俩调酒师同时一凛,齐声说:“放心吧何老师,我们保证保护好它们。”

何婉如从包里翻出两份产品介绍来,再说:“把这份简介背下来,讲给来的客人们听,我会全程陪着客人的,由我来判断,你们俩,讲的好的那个,再奖励五百块。”

听她这么说,俩调酒师好奇了:“何老师,这一坛酒子酒,咱们要卖多少钱啊?”

成本价就要五千块的酒,如果卖得太便宜,只怕回不了本,那还能给他们发奖金吗?

再说了,那么贵的酒,能卖出去吗?

何婉如暂且不说多少钱,只说:“这就是咱们给美国总统备的酒,而且是十年前封坛的。”

因为高额的奖金,耿直的那个都愿意催眠自己,撒谎了,他说:“好吧我知道了。”

但机灵的那个已经在看何婉如给这五坛子酒编的故事了,现学现用,他笑着说:“这可是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咱们陕省最好的调酒师调出来的,我还亲眼看到美国总统竖大拇指,说哟西哟西……”

耿直的那个看同事已经吹上了,也不甘示弱,说:“对对,总统说,吆西吆西。”

何婉如抓过纸来,敲上面的英文:“什么哟西哟西,看看纸再说啊,是歪瑞古德!”

俩调酒师齐声说:“对对对,是歪瑞古德。”

何婉如再竖一根手指:“如果我听到第三个人讲这件事……”

机灵的调酒师看耿直的那个,说:“你敢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何婉如提醒说:“主要是一千块,你们要乱说,酒卖不出去,也就没有奖金。”

这整个事情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如果传出去,就肯定是他们俩散播的。

何婉如不可能说,机灵的那个也不会说。

只有一个可能,耿直的那个乱说了,但为了奖金,机灵的那个会盯紧耿直的那个的,何婉如也就不操心了。

从酒窖出来,夕阳也快落山了,何婉如也准备回家换件衣服,去赴闻振凯的约。

三个黄毛应她吩咐,洗了澡,清清爽爽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等着她了。

而不管闻衡还是李谨年,亦或者奚娟,马健,都不相信何婉如的酒能卖150万。

是因为他们不懂营销,也就不懂,产品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故事。

她要卖的也不是那分装的500瓶酒,而是那刚刚封装的五坛子。

只要她能讲好故事,再做点别的促销,物以稀为贵,它们,一坛子就能卖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