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5/6页)

她于是进门,一把收走了闻衡的旧背心。

再拿了新的进来,以为他看不到,她就把背心塞到了他手中。

闻衡觉得不自在,试图抽手的。

但何婉如没有松手,而且顺势坐到了小床沿上。

然后她说:“就算新区长脾气坏,他也想要政绩的。新区那么多破产的厂子,我只要随便挑一个,给他出个点子,盘活一座厂子不就行了,到时候他夸我还来不及呢,又为什么要骂我?”

西部几乎所有的三线厂全陷入了僵局。

造飞机大炮和枪械的就算有国家托底,也在削减职工福利。

而像纺织厂,日化厂,再或者劳保厂,归到地方后,地方也束手无策。

因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大量的私企,国营企业在销售方面根本打不过私企。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一个人按理也就能精通一个领域吧。

就比如奚娟,她一生都在研究铝。

再比如闻海,他一辈子只琢磨一件事,就是赚钱。

但何婉如的奇妙之处在于,她盘活了酒厂,又给铝厂指了一条明路。

但听她的口气,剩下的就比如纺织厂,日化厂或者劳保厂,她也一样能盘活。

所以只要她能出新点子,说服区长就不在话下。

至于如果奚娟当了铝厂的书记,闻海还会不会投资,闻衡觉得不会,因为他最知道了,闻海特别讨厌奚娟。

可听何婉如一解释,他就发现作为儿子,他完全不了解父母。

让奚娟当书记,也确实是最佳人选。

何婉如先问闻衡:“闻海和奚娟,一个是地主老财,一个是知识女青年,但他们不仅婚姻不和谐,不相爱,而且三观也有着非常大的差异,对不对?”

闻衡想了想,给了个确切的形容:“就像大陆和台湾。”

闻海只认资本主义,也认为人就该分三六九等,他是天生的富人,穷人也活该穷。

但奚娟认为人人平等,无产阶级,工农兵最大,就该消灭地主。

结果就是俩人相看两厌,还互相不服气。

可他俩的争论并没有结果,俩人之间也没有输赢,随着告密,他俩甚至没离婚就分开了。

何婉如再说:“铝厂就好比一块实验田,闻海就为让你母亲看到,他的观念才是正确的,他会毫不犹豫投资。”

又说:“你母亲对铝厂有感情,因为那是她年轻时代奋斗过的地方,她希望它发展,又不希望闻海抢走,就会出任书记。”

闻衡豁然开朗:“他们会相互较劲,只为比个高低。”

何婉如这才松开男人粗糙的大手,又说:“他们需要战场,咱们就把铝厂给他们,不好吗?”

奚娟能得罪铝厂所有的男人,就证明她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闻海就更是了,作为老地主,他是土皇帝的心态,他们是前夫前妻,也代表着两种制度。

他们需要一个战场,铝厂也只有作为战场,才能让闻海爽快投钱。

但何婉如讲着讲着又觉得不对劲。

她看了片刻,抬手绕过闻衡的眼眸:“哎,你在看什么?”

难道还是错觉吗,她总觉得他能看到。

见闻衡眼睛一眨不眨的那开,以为自己误会了,何婉如内心还特别愧疚。

……

而现在,周跃和秦玺都知道闻衡复明的事,何婉如迟早也会知道。

闻衡也该主动说出来,那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他还极缓慢的挪开了眼睛,表现的就像个真正的盲人。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女人坐着他站着。

她也只穿件小背心儿,他恰好能看到那条温柔而神秘的沟壑。

它是那么柔软,温柔,勾着他想一探究竟。

但闻衡能保证,这是他最后一回看。

他也想过等何婉如知道他已经复明却瞒着她时会有多生气。

但就在此刻,他不想她觉得他是个猥琐的,下流的,肮脏的男人。

也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上身甚至没穿衣服。

而且他和女人靠的那么近,女人居然也在看他,看他的身体。

闻衡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觉得浑身疤痕太丑陋,怕女人要嫌弃他的身体。

他仓惶的套着那件新背心,又匆匆忙忙向后退,结果咚的一声,后脑壳就撞到墙上了。

他本来头痛就没好,一撞之下眼冒金星,踉跄弯腰。

何婉如忙过来帮他揉脑袋,但一揉之下,就又觉得不大对劲。

因为闻衡的后脑壳有个疤,肉眼看不到,但揉的时候能感觉到,有块肉粘连头皮,形成了死结。

所以周跃刚才不是苦情戏,闻衡的后脑真受过伤?

后脑可是垂体,很关键的,会不会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其实不是肿瘤,而是战场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