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5页)
奚娟情商太低,不会做人。
现在又在西北不肯回来,李钦山正想办法往回哄呢。
何婉如诱导职工们批评她,要叫她知道,就更不愿意回来了呀。
闻衡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堵着李钦山不让走。
他直觉何婉如会有别样的看法,他不懂,但愿意听。
何婉如也只用了一句话,就不但点透了奚娟身上所背负的争议的症结。
连李钦山也才突然意识到,他并不了解相伴二十年的爱人。
她说:“铝厂把劣等铝全送到了西北的乡下,给了老百姓。但纯铝本身无毒,可是你们的劣等铝是有毒的,二十多年了,老百姓用身体换来的教训,现在他们不用铝锅了,你们也就完蛋了,这不活该吗?”
只看王总工闪烁的眼神就知,他知道症结所在。
但他说:“全国的铝厂都一样。”
何婉如说:“所以啊,全国人民抛弃了铝锅。”
铝锅有毒是老百姓发现,并且口口相传,叫一个行业轰然倒塌的。
以为它只是个谣言,才怪,那是来自市场的报复。
李谨年虽然也是头回听说,但由衷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随着何婉如挑明矛盾所在,常工也敢说了。
她说:“奚娟是我带的徒弟中成绩最优秀的一个,她就是太耿直了,坚持要在保量的情况下保质,车间的工人们也就……”讨厌她。
王总工说:“但当时上面要产量啊。”
常工终于敢跟他争了:“只要对车间严厉一点,就能保证品质。”
何婉如帮她解释:“奚娟得罪你们,是因为她要求质量,求不生产残次品,但你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你们还喜欢偷懒,恨她,只是因为她太负责任了。”
再说:“但你们能排挤走她,也毁了整个行业!”
其实那也是所有国企的通病。
职工混水摸鱼,产品质量堪忧。
等被放开自由竞争,就全都完蛋了。
李钦山明白了,李谨年也懂了,一众老技工也全脸色簌簌。
偏偏何婉如偏要戳他们的心窝子,她说:“年轻人全出去打工,摆小摊了,没有退休金,你们把花园都刨了都种成菜了,委屈难过吧,怨天尤人吧?”
再摊手:“那不报应,活该吗?”
终于,王总工嗫嚅着说:“大家都一样,又不只是我们。”
李谨年说:“你放屁,山东铝厂一放开就销往全球,就是因为人家的质量好!”
再一个个的指老头们:“狗日的,活该,报应!”
说话间韩欣冲出来了,嚎啕大哭:“你们别抓我妈呀,抓她干嘛?”
再看闻衡:“她可是你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其实最狠的恰就是亲戚,亲人。
奚娟和闻霞一直关系不好,但撞见丑事,出于好心就劝了两句。
可就因为那么两句话,害的她前途事业尽毁。
闻衡绕开韩欣,扭头就往外走。
他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妈不止会流眼泪,而且很优秀。
但当混浊成为常态,清白就成了原罪。
真可惜,当他发现真相时,他也走到了生命的末路。
……
磊磊对有一样东西很好奇,就是铝厂后面有座山。
是一座光秃秃的,红色的山,他不懂那是啥。
跟着爸爸出了厂,孩子就问:“爸爸,那座山为啥是红色的呀?”
李谨年来了,笑着说:“他又看不到。狗娃儿,叔叔来跟你讲,那个啊,是铝厂的红泥废料,时间一长就堆成山了,想不到吧,那山是人造的。”
再说:“那儿可不敢去,因为那山有毒。”
其实太过热情是会吓跑孩子的,磊磊就躲到闻衡身后了。
李谨年看闻衡:“稍微等会儿吧,我爸说要跟何小姐聊点事情。”
他点了支烟,突然又问一句:“你现在啥情况,你们还是一炕睡的?”
闻衡瞪眼:“你什么意思?”
磊磊探出脑袋:“当然,爸爸每天晚上跟我讲故事。”
李谨年讪笑:“咱们信唯物主义,不讲迷信。”
他搞的神神秘秘的,闻衡愈发讨厌了。
总共来了三台军车,有两台走了,但李钦山的座驾还在原地。
何婉如在车上,正在跟他聊天。
李钦山问:“你就只读过高中,原来一直在陕北种地?”
何婉如说:“总书记不都说过,不看学历看能力,能干事的才是好同志?”
李钦山点头:“看来你经常听广播,这话是总书记在广播里说的。”
近几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好多文盲式的大富翁。
就比如贾达,他是李钦山老上级的女婿。
那老上级后来被分配到土地局当小领导了,而贾达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