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7页)

闻大亮的糖酒都是用糖酒厂的工资抵的。

他也刚买断工作,一场火烧了铺子,这会正跟他的胖媳妇俩在街上哭呢。

好端端的一场大火,把他们从闻家大院收的租金全烧光了。

闻衡蹙眉:“祠堂里头也烧光了?”

马健秃噜脑袋:“你的爷爷,太爷爷们的牌位,全部烧完了,你节哀吧。”

闻家的祖先都是享过福的老地主们。

而闻衡天生就是狗崽子,跟那些享福了一辈子的祖宗不是一家人。

但有人特地烧祠堂,事情就比较蹊跷了。

他回看小卧室,还好他奶奶不愿意进闻家祠堂,所以牌位在家里。

他一刷完牙,磊磊立刻拉他的手:“爸爸,进屋啦。”

闻衡也只对马健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何婉如看马健穿条大裆裤,遂问:“你穿这个干嘛?”

马健搧裤子:“嫂子,你知道为啥流行穿这个不?”

再嘿嘿笑:“火车上全是扒手,钱要藏在裤裆里,要不然就会被偷走。”

他要去广州,而火车上一拨拨的贼跟蝗虫一样。

做生意的人,男的钱在裤裆里,女的则基本都是藏在胸罩里的。

他要去广州参加糖酒会,准备再去搂一笔快钱。

何婉如就交待,还是要瞅准北方的土包子们,围着土包子做攻关。

因为别看南方人瞧着光鲜,但其实钱并不多。

而北方因为气候关系,人们都喜欢喝白酒,别看那些经销商穿的土气,一次性买酒也买得不多,但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就是长期稳定的关系。

马健连连点头:“放心吧嫂子,我全记下了。”

但他才刚离开,周跃又来了。

而且周跃头发焦焦的,脸上还全是煤灰。

他远远就在喊:“营长。”

磊磊挺好奇的,就问:“周叔叔,你是不是钻炕眼啦?”

周跃黑的像从炕眼里出来的一样。

何婉如正好在洗脸,用的脸盆,端水就要泼:“我给你倒清水洗脸?”

周跃已经接过她的毛巾了:“不用那么麻烦。”

淘着毛巾,他边洗脸边说:“嫂子,你用的香皂可真好闻。”

如果闻衡死,他只放心把妻儿交给周跃。

因为周跃虽然有点嘴贫,还冒失,但心地善良,也有责任心。

闻衡也心平气和,因为他很可能随时会死。

可他张嘴说话,语气却冲的厉害。

他说:“李伟肯定跟贾达串过供,而你一无所知。”

周跃刚想辩解,闻衡再说:“祠堂的火是贾达放的,顺着他的脉络去查。”

周跃愣了一下,反问:“他提前跟您讲过吗?”

昨晚闻氏祠堂才刚失火,老营长现在就知道是贾达干的。

难不成贾达提前跟他预告过?

何婉如隐隐约约有点猜到,但又不太敢确定,就先没吭声。

闻衡语气愈发坏了,反问:“贾达又不是我儿子,烧人祠堂,他会提前告诉我?”

周跃是真不懂,一边抹脸一边看何婉如。

何婉如猜了一下,试问:“怕不是闻海指使贾达干的吧?”

闻衡一噎,没说话,但真相就是如此。

周跃脑子反应不过来:“怕不能吧,闻海烧家祠干嘛?”

一个急于归乡的游子,华侨,人还没回来,先把家祠烧了,他疯了吗?

但其实以何婉如看,闻海很有理由。

因为这整个渭安新区,曾经的名字就叫闻家川。

古话讲说出了渭安,只看闻川。

就是说,闻家拥有渭河两岸所有的肥沃土地。

政府想的是招商致富,要让新区发展起来,闻海也积极响应。

但他作为第一个台商,人还没来呢,宗祠就被砸了,别的台商和港商看到会是啥想法,人家肯定会说那地方乱,去不得。

所以闻海那么做,就是在阻止别的港商和台商来渭安新区投资。

这是他曾经的家,就算毁了,他也不允许它发展起来。

何婉如明白这个逻辑,但是想不通。

因为闻衡毕竟是闻海的儿子,正在度过他人生的最后时光。

闻海就算要做恶事,也应该等儿子死了再说吧。

事情不但蹊跷,还逻辑不通。

闻衡知道那是闻海干的,虽然也想不通。

但他很生气,而他一生气眼睛就闪金光,后脑壳就会痛。

长嘘了口气,他唤:“周跃!”

何婉如是习惯性的,拿毛巾的时候推了周跃一把:“你领导喊你呢。”

周跃朝嫂子笑笑,走到窗外:“到!”

他心说老营长不是失明了吗,但眼里怎么好像有刀子?

闻衡说:“去跟踪贾达,只盯着他,有什么情况再来跟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