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5/6页)

何婉如先不讲点子,而是讲铝厂的困境。

她说:“铝业一直以来除了国家工业采购,就是供给到锅具厂做锅具,但这几年大家都说铝锅有毒,全国性的,人们换用回了铁锅,铝也就滞销了。”

李谨年看岳智中:“还别说,她知道问题所在。”

对也不对,市场放开之后,因为自由采购,又有了很多私人小铝厂,再加上大众都说铝锅有毒又销量巨降,现在铝厂仓库里满是铝锭,却一锭都卖不出去。

岳智中只想等闻海来救命,发展出口业务。

但李谨年有宣传经费,他也说了,由政府来掏钱。

那就试试呗,反正是政府的钱。

岳智中就问:“何小姐,你有好的办法吗”

何婉如点了点头,但却说:“岳书记,听说当年是您母亲举报的闻海,说他是特务的,具体是啥原因,你母亲后来又是怎么去世的?”

岳智中一噎,心说闻衡都没问过,这女人问它干嘛?

但她哪怕带娃二嫁,现在也是闻海的儿媳妇,问一下也有理由。

岳智中先看李谨年:“他知道的,我妈就是糊涂。”

又说:“那是过年,猪头票特别紧销,我妈因为是铝厂的优秀职工,被奖励了一张猪头票,结果下班时她发现票不见了,第二天跑到商店蹲守,守到了奚阿姨。”

何婉如猜测:“是你爸吧,你爸送给奚阿姨的?”

但李谨年却说:“奚阿姨是我妈,她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不谈了吧。”

何婉如反问:“为啥?”

李谨年只好说:“她说是有人塞进她包里的,她以为是岳智中她妈送给自己的,猪头还得抢,她就去抢猪头了,本来想好抢到了一人一半,结果……”

那是没肉吃的年代,而猪头是一份大肉。

本来俩女人是好朋友,但为了一个猪头,却在商店门口大打出手。

然后岳智他妈太生气,就举报闻海是间谍了。

而闻海的振凯集团拥有几十亿,但是因为一颗猪头才跑掉的?

那算不算一颗猪头引发的血案?

岳智中又说:“其实我妈就是糊涂,小心眼。”

李谨年也说:“之后过了两年,他妈就因病去世了。”

大型铝厂不像酒厂,随便折腾一下就能活的,必须依赖台资的支持。

岳智中就又说:“等闻伯伯回来,我会亲自向他道歉的。”

再说:“其实我妈心里也不好受,去世那会儿她就一直哭,说她做错了。”

李谨年安慰岳智中:“没事,我妈早就原谅你妈了。”

言归正转,他再问:“咱们不说外资,就说内销,你真能给铝厂搞点销量?”

好歹出点库存,给职工们发点生活费。

而且说难听点,就算外商要来投资,厂里都没点招待费也不行吧?

就闻衡也觉得一个猪头而已,没必要深究。

他妈虽然一直当保姆也憋屈,但是毕竟住在部队大院,不愁吃喝。

闻衡一个人担了特殊年代所有的风雨,那就足够了。

但何婉如一句话挑的李谨年和岳智中坐不住,闻衡也如芒在背。

因为她说:“岳书记,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你母亲太小心眼,但其实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认为那张票……是奚阿姨用不正当手段拿走的,对不对?”

长得漂亮的女人,不管已婚还是未婚,男人都喜欢献殷勤。

而且有一种隐秘会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就是在脑海里给女人造黄谣。

他妈说奚娟偷票,是因为她们是朋友,就不想闹得太难堪。

而他妈那么愤怒,就只有一个可能,岳智中他爸对他妈说了很难听的话。

就比如说,说闻衡他妈勾引自己,索要猪头票那种。

反正没证据,由着他瞎说呗。

但岳智中当然否认:“何小姐,我父亲是个特别正直的人。”

李谨年给他打补丁:“他爸就是铝厂的老书记,大家都知道的,正派人,他妈除了性格坏一点,别的方面也都很优秀的,也是在工作中积劳成疾才去世的。”

掰扯半天岳智中也不耐烦了,站了起来:“我们是来讨点子,不是来翻旧账的,我妈就算真有错,也为了铝厂鞠躬尽粹,死而后已了。我现在到处找活路,也不是说我们父子贪财,是为了铝厂的上千职工,何小姐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何婉如今晚做的拌汤,但是先把米饭蒸好,晾凉,再把面粉裹到米粒上,然后炒臊子汤做成一锅子。

她吃的素,一碗拌汤就够了。

但她买了卤肉,切一盘拌上给闻衡和磊磊,饭就齐活了。

她正在切牛肉,刀一顿说:“就算人们不说铝锅有毒,它的市场也已经饱合了。但是铝作为一种轻便可塑的金属材料,人们的日常缺不了它,我就只知道一个非常好的应用渠道,但是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就再找别的铝厂去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