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他还给部队领导打过包票,说一定能照顾好。

但倒霉的是,半个月前,大半夜的他遭遇了车祸,伤口还化脓了,得深度清创,可闻衡差点被人活活捂死过,找不到可托之人他就不敢离开。

至于闻衡的海外关系。

马健说:“他爸闻海是1965年才逃去台湾的,那一年闻营长才6岁,爹走母改嫁,只留下他和他奶奶,直到W革结束,他才能被选拔,去当的兵。”

再说:“替他爸挨了十年批斗。他和他爸,生死不相见。”

这事何婉如其实也听魏永良讲过。

大地主闻海解放一开始时被评为解放功臣,还在陕省政府当过领导。

后来也不知道谁揭发,说他是国党潜伏在内地的特务。

他往身上绑了四个篮球,就游泳逃去台湾了。

他一跑媳妇也改嫁了,闻衡和他奶奶就成了被批斗的对象。

改革开放后,闻奶奶既不要闻海的钱,也不允许他回国,也有其原因。

闻衡在前线战功赫赫,前途大好。

虽然现在不讲成分了,可部队的政审依然严格。

如果闻衡认了海外,还是台湾籍的父亲,他就得原地退役。

闻奶奶是为了孙子的前途才拒绝儿子回来的。

闻衡对他爸的态度比他奶奶还要强硬。

他把闻家大院上交给了政府,还要求他爸永远不得再踏入这座院子。

但何婉如还有个疑问,她记得魏永良曾说过,闻奶奶去世后,闻海虽然没敢回来奔丧,可是汇了一笔巨款用于丧葬,闻衡也悄悄收下了那笔钱。

那是三年前,魏永良还嗤笑过闻衡。

说他假清高,表面不认爹,悄悄收巨款时收的比谁都痛快。

何婉如见过闻衡一身戎装,抱着骨灰盒的样子。

因为他的脸实在太俊俏,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就记住了他的外貌。

但那笔钱有多少,够不够他出国复查一趟的?

何婉如可以联络她妈办签证,去日本复查一回,说不定在日本就开刀呢?

她正欲问马健那笔钱的事,一个白大褂撩帘子,进门来了。

白大褂进门就问:“马哥,你还撑得住不?”

马健却看何婉如:“嫂子,结婚的事,你能答应不?”

何婉如犹豫片刻,看病人:“只要他同意,我就同意。”

她桥洞都睡过了,不介意再当一回寡妇。

白大褂也是闻衡战友,名叫邢峰。

他原来是军医,转业到了区医院,中午就是他帮闻衡输的液体。

他撩起马健的裤管一看,一脸严肃:“马哥,再不引流,你这条腿可就废了。”

马健递给何婉如个档案袋,指上面的电话号码:“有事打电话。”

他的腿快肿炸了,走不了,就对邢峰说:“你来背我吧。”

……

何婉如目送马健离开,正要回屋,有人堵住了她:“居然是你?”

是个矮胖子,他说:“小嫂子,也给我画个漂亮招牌吧。”

何婉如懂了:“你是卖肉夹馍的,想要个新招牌?”

九十年代商业蓬勃发展,商品过剩,招牌和外包装也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昨天何婉如给陈老板画了个漂亮招牌,吸引了好多顾客。

别的摊主一看也眼馋,正在四处找她呢。

这摊主姓孙,孙老板,他说:“你那字写得好,别人学不来呀。”

艺术字得有绘画功底的人才能写,是技术活,别人当然学不来。

营销是何婉如的事业,市场也需要培养。

她爽快答应:“你去买油漆,再准备一个新招牌,明天我给你写。”

孙老板是这院里的租户,兴冲冲的去买油漆了。

而这院子虽属于闻衡,但目前是闻明家在收租,就搞成了个大杂院。

他们一家也紧盯着何婉如。

她跟孙老板聊了两句,闻衡堂婶就不乐意了。

天太热,人们都待在外面,堂婶和她的胖儿媳在东厢门外衲鞋垫儿。

她就说:“小保姆,别跟不三不四的人闲聊,快去照料病人。”

胖媳妇说:“我们雇你,可不是雇来跟男人打情骂俏的。”

高手吵架往往只需要一句话。

何婉如撩门帘,回眸冷笑:“是你们给我发工资吗,是我老板吗,就管我?”

堂婶妯娌对视,心说这小保姆,她可真是牙尖嘴利。

……

因为闻衡无法自主翻身,何婉如索性和磊磊睡到了大炕上。

她也怕他会突然死掉,所以一整夜都握着他的手,随时试探他的呼吸和心跳。

还好一夜无事,但第二天闻衡依旧无力的瘫着,也不开口说话。

可是他会吃饭,而且吃得还不错。

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普遍癌晚期的那种剧烈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