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第2/2页)

“或许你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我先去……”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骤然被死死攥住,阿莱尔双瞳睁圆,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你,要……走?”

“……松手阿莱尔。”闻礼感觉腕骨快被握断了。

但这句话只得到了哨兵更加应激的反馈,“不,你不能走。”

闻礼确实存着假装生气晾一晾阿莱尔,看他状态会不会有所好转的想法。但现在看来,放置play只会让阿莱尔更加神经质,闻礼只好侧过身子实话实说:“我去问陈静还有没有抑制剂,精神域状态会严重干扰你的情绪控制能力,你现在的各种情绪都被放大了。”

阿莱尔置若罔闻地凝视着闻礼的眼睛,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格外僵硬又小心翼翼地吐词:“我是不是……又伤害到你了?”

闻礼心脏忽然一悸,重重地撞在胸口,撞得他整个胸腔疼痛发麻。

他深深地看了阿莱尔一眼,又闭上双眸,长叹了一口气。

阴影笼下,阿莱尔反应有些迟钝,只在湿热的呼吸拂过眼皮时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就感受到熟悉的触感覆住他的嘴唇,柔软,温热。

他本能地启开唇,让闻礼的舌尖探入口腔。

二人安静地交换了一个吻,非常冗长的吻,久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阿莱尔两腿发软实在站不住,后退半步坐到椅子上,但又不舍得这个吻,便强势地勾住闻礼的脖子迫使他跟着弯腰,始终保持嘴唇相贴的状态,。

片刻后又揽过闻礼的大腿,让他曲膝跪上椅面,坐在自己腿上,仰起脖颈,被黑色颈带包裹住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结束的时候,闻礼的嘴唇都麻了,舌头也疼得厉害。

他渴得不行,转身去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净,然后又倒了一杯,端给靠在椅背上不住喘息的阿莱尔,看他也一口气将水喝空。

闻礼拖了把椅子过来,面对阿莱尔坐下,慵懒地交叠双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冷静点了吗?”

阿莱尔红着脸点点头。

“关于腺体手术的事情,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阿莱尔没想到他张口就这么直白,难堪地咬住下唇,紧接着又在闻礼骤然阴沉的视线威逼下松开牙齿,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确实接受过违法的等级改造手术,在十六岁那年,强行将等级从C拔升到A级。”

“为什么要这么做?”闻礼还是忍不住气愤,语气很重,“你是Wanric家族的小少爷,从小接受帝国最好的教育,应当清楚腺体手术的后果,腺体排异、精神域不可逆损伤、五感永久性阈值过载,寿命折损……”

“你不应该如此是无知又短见的人,为什么?”

“……”阿莱尔喉咙突然又渴得厉害,他机械性地不住舔舐嘴唇,过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想要自杀。”

坦诚似乎远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尤其当鼓足勇气起了头之后,接下来的话就顺理成章地连了出来。

“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我想着要是手术失败了,或者有严重的后遗症,就去死好了。”

“我和你说过,我曾经被塔相处五年的朋友背叛,关在仓库里囚禁了三天……”

之后,他伤痕累累、筋疲力尽地回到家,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

阿莱尔瞬间崩溃,歇斯底里地哭泣,懦弱无能地向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坦述,在这里他过得很糟,他很不好,他痛苦万分,他想要待在母亲的身边。

他的母亲没有给他拥抱,关爱和呵护,而是红着眼睛,厉声责问他:

“哭有什么用?”

“哭泣能改变什么?”

“你都多大了,遇上一点挫折,还只知道哭。”

母亲甚至没有陪他度过一个完整的夜晚,凌晨便再次将他一个人留下,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我的身边太危险了,阿莱尔,我不能带你走。”

她说:“……可惜你只是一个C级哨兵。”

……

阿莱尔突然就开始憎恨,无比憎恨自己不是一名A级哨兵。

如果他是A级哨兵,他就不会在塔里受到霸凌,他就不会在家族中被无视,他就不会被锁在仓库里,他就不会被母亲抛弃。

如果他是A级哨兵就好了……

即使阿莱尔日后无数次后悔他自愿接受等级改造实验,并且为之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他也不得不承认,手术结束后,等级检测仪上显示出的‘A级’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保护住了当年阿莱尔岌岌可危的尊严与人格,让他终于能在强烈的自毁心态中喘口气,蜷缩着,小心翼翼地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