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2页)
潮汐节是鱼人们一年一度最为重大的传统节日。
眼见节庆将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噜噜都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一次和方南出门回来,还买了一大堆极具潮汐节气氛的鱼人族特色装饰,跑上跑下地装点起这幢别墅,一点也不嫌累,嘴里还在轻轻哼着小调。
……就是如果调子不是闻礼终端里那首魔音贯耳的哦啊哦棒棒海鲜连锁店就更好了。
在金钱的强大驱动作用下,工人师傅们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独栋破损漏风的门窗修复一新,被噜噜挂上贝壳和海螺制作的渐变灯带,再悬挂珊瑚串窗帘,风一吹窸窸窣窣作响,清脆悦耳。
方西还买了许许多多的小水母,倒在虎鲸的鱼缸里。这是潮汐节的传统习俗之一,购买水母灯鱼缸用于装扮欣赏,但他心想家里不就有一个超大鱼缸么?于是只买了一堆水母。
原本隔日他还打算去仔细挑选一下壁灯的颜色和品种,结果一觉睡醒缸里的水母就被打萍弄死一大半,全吃干净了,跟吃原味海蜇皮一样,一口七八个,嘎嘣脆,盐水味儿。
关键吃到一半这家伙不知道是好东西想要分享,还是纯粹给自己找一个共犯,顺带还给北极熊喂了不少。
南极的食谱里没有水母这种生物,但尝尝鲜还是可以的。
于是一晚上的时间,两头精神体扫荡了一鱼缸的‘海蜇皮’。
第二天方西只在鱼缸外面看到了半截水母的尸体,快晒干了的那种,他悲愤地指着地上的作案证据,正要大声控诉,下一秒,证据也被‘空气’舔走了。
“南极?!”方西愤怒,“你以前根本不吃东西的?是不是被打萍带坏了?!”
温特尴尬地走到鱼缸前,“不是南极,是我的猞猁,它看它们都吃了,也很好奇水母的味道……”
“……”
“文桦的精神体叫什么?”温特好奇地问,“大屏?大苹果还是大屏幕?”
“就是打萍,取自一首古地球的诗。”方西放弃了水母灯鱼缸这一节日装饰,“原句我不记得了,我古语这门课学得很差……阿北你还记得吗?”
“从古诗里面取名?”温特忍不住笑了声,“怎么跟闻礼的习惯一样?”
方北闻声从花园探出头:“就那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温特嘴角的笑意倏然一滞,讶然开口:“……这么巧?”
方西和方北同时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闻礼的精神体名字就是取自这一句,山河。”
说完,温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之间寻求什么联系?
而这句话落在方西耳朵里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他摇摇头:“看看人家,明明是同一句古诗,人家S级哨兵取的名字是‘山河’,而我们家的这名向导,取个打萍。浮沉不行吗?碎风不行吗?絮雨沉风,哪个不可以?他倒好,给堂堂海洋霸主虎鲸取个名字叫‘打萍’,真是个没文化的谐星。”
话音刚落,没文化的谐星面无表情地从楼上房间里走了下来:“我决定给它改名了。”
“你终于想通啦?”方西半点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的窘迫,反倒喜气洋洋地问,“打算改什么?”
天气炎热,闻礼头发长得很快,这些天一直用皮筋束成细细的马尾,动作间后颈上正在结痂的咬痕格外清晰,是特种人最明确的归属权标记。
普通人的占有欲一般在明确的恋爱关系和强烈的喜欢情绪之后才会出现,而哨兵不同,他们的本能就是在什么上面都要打上专属标记,他们永远需要独一无二的特权,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留下标记痕迹这种明晃晃的小心思,温特就任塔教师的这几年看过了太多太多。阿莱尔在校期间性格沉闷,不爱说话,与任何向导关系都十分疏远,即使是与白塔的合作任务,也从没有过这些宣告占有欲的行为。
再加上闻礼也是这种坐怀不乱的性格,温特一直以为Wanric家族的哨兵就是天性如此,都是怪咖,但现在……果然任谁都逃不过哨兵的底层代码。
闻礼要是多活十年,指不定也会为哪个向导要死要活的。
“我打算改成,”闻礼抬眼看到阿莱尔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忍不住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雨打萍。”
方西不懂他的烂梗,表情从期待陡然变为无语:“你就这么喜欢这首古诗吗?加个‘雨’名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觉得很好啊,”闻礼后仰靠在座椅背上,抬脚蹬过餐桌,椅子瞬间只剩下一条腿支在地上,靠闻礼勾着餐桌的一只脚保持平衡,他笑着仰头看向楼梯上的阿莱尔,“你觉得呢,阿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