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信息素弹带来的冲击性很强,但效果并不持久,特别是在海上,不出两秒就被狂风撕得粉碎。阿莱尔落进海水中之后就摆脱了攻击性向导素的影响,但精神状态却非常差,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耳中的嗡鸣还在持续,每一次心跳搏动都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北极熊轻轻从海中浮起,用身体托起他的主人。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因为扛下太多子弹而虚弱不堪,只能随着浪涛起伏无力地浮在海面起落。

“方北!”阿莱尔的声音瞬间就被海浪声无情吞没。

他双目赤红,视线越来越模糊,头痛欲裂,手臂和大腿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是精神狂乱的前兆。阿莱尔咬牙咽下喉间不断溢出的血腥味,屏息沉进水中,孤注一掷地将听觉和视力放大到极限,在海水里寻找方北的位置。

心脏跳动收缩,血液在血管里流动,骨骼关节轻微挤压,水流旋出涡旋,细小的气泡升起,膨胀,破裂,浮游生物摆动纤毛,鱼鳍划开水流……无数轻微细节的声音透过海水,交织放大,顺着阿莱尔的脊椎一寸寸地往上爬。

如果押送队此时在附近投放声波武器,阿莱尔将遭受足以致命的重创,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必须找到方北。

忽然,一缕熟悉的向导素气息钻进鼻腔,干净清冽,让阿莱尔浑浊焦躁的大脑瞬间清晰。

他惊诧地在水中转身,愣了半秒,随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仰头上浮,在海面焦急地大口喘息,环顾四周,寻找那个身影。

阿莱尔的精神体南极也感知到了这缕让它极为欢喜的味道,兴奋地叫了一声,一口咬住主人衣领,拖拽着他往气味来源处用力刨水。

文桦在这?

文桦为什么会在这?

是舰上出事了?

……还是他主动跳了下来?

很快,北极熊就循着气味先发现了文桦的身影,对方泡在海里看起来已经快喝饱了,脸白得像纸,狼狈不堪地努力将脑袋探出水面。阿莱尔飞快游过去,手臂一展搂过文桦的腰身,将人揽进怀里,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闻礼还是S级哨兵当惯了,虽然方北落水的瞬间,方西已经极速下压飞行高度,他跳舰的时候还是和海面有半百米的距离。即使受过多年专业训练,在空中快速调整好了最佳入水姿势,砸进海里的瞬间,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钢板上,痛得五脏六腑齐齐错位,肋骨指不定都断了两根。

在冰冷的海水里忍痛挣扎了一会,就有一个温暖的热源紧紧拥住了他,将他按进怀里。侧脸贴着温热的胸膛,闻礼听到了阿莱尔胸腔内心脏怦动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充满了蓬勃沉稳的生命力。

“你自己跳下来的?”阿莱尔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强压的怒火,“你疯了吗?!”

“我感觉你一个人处理不了。”闻礼抬手擦了把脸,湿淋淋的短发贴在头皮和脸颊上,脸色苍白虚弱,但情绪十分冷静稳定,好像无任何保护措施从15层楼的高度跳下来,砸断肋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也轮不到你来帮我,你是向导,不是所有事都要冲在最前面!”阿莱尔怒道,“你和南极待在这,保护好自己,我去找方北,不要再添乱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你说得对……”闻礼全身上下又冷又痛,他承认高空跳舰的行为确实莽撞,二十多年哨兵生涯让他下意识做出了错误的行为,骨子里还是激进而冲动的。

“但也不全对。”

话音落下,闻礼倏然用力拽过阿莱尔。

阿莱尔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拉了过去,撞到闻礼怀里。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强硬地将他向前压,下一秒阴影压近,阿莱尔只感觉唇上一暖,灵活柔软的舌尖挑开他的唇缝,钻了进去,缠住他的舌头,用力舔舐他的口腔内壁,与他交换唾液。

有一瞬间,阿莱尔误以为文桦这是货真价实的强吻,走投无路之前色胆包天的冲动,打算破罐破摔满足未了的遗愿之后英勇殉情。之所以产生这种美丽误会的原因,只能怪不久前,文桦在队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非要打开色情小网站爽一把,这种心无旁骛的信念感给阿莱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一根无形的触角轻轻戳弄他的精神壁垒,在他本能打开精神接口的刹那,猛地扎了进去,阿莱尔这才意识到,这是‘残废’向导文桦在用亲吻交换唾液的方式,同他建立简易精神链接。

阿莱尔向来很注重精神域的隐私性,讨厌有其他意识踏足他的专属禁地,所以平时鲜少与向导建立精神链接。仅有的几次也是通过纯精神力的方式,像这种通过亲吻作为媒介辅助构建精神链接,算是破天荒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