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本以为这一定是一场拙劣的伪装,但很快他就变了脸色。
阿莱尔眉心越皱越紧,面色凝重地鼻尖耸动,不断重复确认——
确实有向导素的气息,虽然很轻,不过的确存在。
而且非常熟悉,正是数日前那缕将他从无尽的痛楚与混乱里中拯救出来的气味。
阿莱尔不可置信地抬眸,“你……”
“你是不是有病!”闻礼愤怒地打断他,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想辨认我是不是向导,用精神体不行吗?你发烧那天,是你的北极熊来找我,我才会去看你!”
“……”
他越想越气,直接指着阿莱尔的鼻子骂:“说我没常识,说我凭空臆想?那你倒是讲讲,哪个哨兵会一言不合捅别人的喉咙?”
“……”
“滚。”闻礼一把推开阿莱尔,骂骂咧咧地往里屋走,“没有你,我照样有办法去中央星系。”
方西和方北对视一眼,又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他们的队长——阿莱尔神情极为复杂,他侧着身子长久凝视闻礼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直到对方进入卧室即将甩上门,阿莱尔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向导素时有时无是不正常的,你没有去检查过吗?”
“……”气氛都已经闹僵成样,这家伙竟然完全无视,还在自顾自地提问。
闻礼停下脚步,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确实是个有残缺的向导。但我要是个正常向导,还轮得上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难听的话之后,阿莱尔反而脸色缓和了不少。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失控的秩序重新变得稳定,似乎落在手中的东西只有这般破碎、厌恶和迫不得已才能带给他安全感,而美好意味着危险。
他终于对闻礼放下戒备,转过头给了手下一道眼神。
下一秒,方西跟煮软的面条似的滑进卧室门缝内,朝闻礼挤出谄媚的笑脸。
“文哥,文哥您别生气,终端还给您,不是说要一起走吗?我让方北来帮您收拾行李。”
“我们老大疑心病重,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计较。”
“他打小就没了父母,受过很多苦,这才养成这么一副稀奇古怪的性格。”
胡说八道,阿莱尔爸妈活得好好的!他死的时候这俩都还活着呢。
方北也走进卧室,弯腰和方西一起收拾行李,“向导哥哥,队长被骗过很多次,代价惨重,所以最讨厌有人骗他。”
活该,这么些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都A级哨兵了还在外面受欺负,怪得了谁?
闻礼生气归生气,但递来的台阶还是必须要下,不然他上哪儿去找离开γ70星的跃迁舰?
总不能真靠维修小家电发家致富吧?
放狠话只是为了爽,不是为了给人生增加难度。
“哼。”闻礼冷着脸双手插兜坐到床尾,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关我什么事?”
十分钟后,闻礼冷着脸双手插兜站在楼下,脚边是行李箱,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等其他人为他放行李开车门。
阿莱尔伸手拦住习惯性要去开车的方南,先侧身为闻礼拉开副驾驶位车门,接着才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闻礼为阿莱尔的示好行为微微挑起眉梢,隐约有话要说。赶在他口出不逊之前,方西连忙架起这位祖宗的胳膊,连请带塞地把人送进了座位。
月辉下,车辆无声无息地启动,闻礼透过车窗最后看了眼他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他在γ70星待了三个多月,捡了一堆垃圾,把出租屋堆得满满当当,但等到真正要离开的时候需要携带的行李却寥寥无几。
他不属于这里,他要去往真正归属的地方。
时隔这么久,闻礼终于有种他已经变成一名向导的自觉。向导的共情能力强,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他居然也开始为离开一个居住过的地方而伤感。
“文桦。”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缅怀。
闻礼眼神瞬间冷漠,不虞地移过目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阿莱尔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朝闻礼的方向伸过来,掌心朝上,上面搁着一管消肿的膏药,“你的颈侧有淤伤。”
“……”闻礼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戏谑地斜着眼睛,视线从阿莱尔的五指沿着手臂缓缓向上,移到他的肩膀,再游至侧脸,又回到凸起的喉结。
在不需要掩藏身份的时候,哨兵通常会佩戴具有应急干预功能的项圈,既保护他们脆弱的腺体,也保护在他们面前脆弱的向导。戴习惯之后,不戴甚至有赤身裸体的感觉。
这无疑是一种委婉的道歉方式,但闻礼暂时还不想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