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病倒(第2/3页)

夏教授简单总结了一下:“就是我们医院有个医生,去过西北那边义诊,知道那边有个村子大多是男人跟男人搭伙过日子。”

“前些日子那个村子的人被抓了大半,说是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犯了流氓罪,被抓进局子里改造了。”

“当时话赶话的,那个医生就说,要不是没见过你跟哪个男的往来,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你爷爷当时就炸了!”

夏教授现在回想,这许老头大概就是被这话给吓的。

唯一的孙子差点被人说成是断袖,还跟流氓罪挂钩,没有一个长辈会不担心。

许修竹喃喃:“流氓罪?”

夏教授点头:“你也去过的,那个飞山村的人当时还骚扰过你呢,现在终于遭报应了,都进了局子。”

许修竹心中发冷,同时一抹苦涩涌上心头,爷爷就是因为这个病倒的?

他害怕自己会跟流氓罪扯上关系。

原来爷爷说的是真的,他真是因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而病倒的。

许修竹苦笑:“爷爷这是因为我。”

夏教授劝道:“你年纪小,可能还理解不了他的恐慌。”

夏教授回忆着往事:“之前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本来许老清清白白的,只要自己小心收敛着点,不可能会被抓去批斗改造的。”

同为北城有名的大夫,夏教授也听过许京墨的名字,只是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也谈不上认识。

后来再听到他的名字,就是人人喊打,各家批斗的时候。

就夏教授所知,许老头膝下就一个儿子,他没用自己的医术给儿子谋取利益进什么单位,损害人民的利益。

但家里的底蕴却是悠长,竟成了亲儿子攻讦他的证据。

“他是真的怕了,这国家的政策,一开始颁发的初衷肯定是好的,但发展到后面就不由不得国家了,每一个落实政策的人,总会矫枉过正,老许就是被这牵连下乡改造的。”

“现在严打政策出来,谁不忌讳跟那些罪名扯上关系。”

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大部分人都是淳朴善良的,虽偶有嫉妒却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但有些心眼小的人,自己攀不上许家,占不到许家的便宜,就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诋毁。

就像那个医生脱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恶意吗?

“不少人都盯着你这块香饽饽呢,你说要独身主义,老许他舍不得催你结婚,别人沾不上便宜,就盯着你家的漏洞,得不到就毁了!”

“你一直不结婚,外人的猜想就不会停,那医生那天只是一句玩笑话,严打继续下去,保不齐会有人散播谣言,老许担心的正是这个。”

许修竹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不是外人的臆测,他是真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一旦他跟梁月泽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猜想就不再是猜想,而是实打实的证据,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爷爷他是怕的,怕得生病了。

送走夏教授后,坐在许老头床前,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短短几日削瘦了许多,闭着眼睛眉心还紧蹙着,仿佛有万千愁绪压在他心头。

许修竹霎时泪流如注。

是不是他太自私了?

硬要跟梁月泽在一起,才让这个老头子终日忧心恐惧。

“别、别抓他!他不是!他不喜欢男人,他没有犯流氓罪!”许是听到了流氓罪三个字,许老头突然呢喃出声。

许修竹立马抬头看他,泪眼婆娑中只见许老头还紧闭着双眼,脸上却是着急的神色,口中大声喊着话,听在许修竹耳中却只剩呢喃。

他耳朵凑近他嘴边:“我的孙子没犯罪,你们不能抓他!不准抓!走开!都走开!”

快要停止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在许修竹的脸上肆虐。

他想安慰许老头,想说不会的,他不会被抓走的,这只是一个噩梦。

喉咙却哽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听着爷爷在梦中一遍遍惊恐地护着他。

许修竹开始庆幸,他和梁月泽这两年参加工作后聚少离多,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猜想的余地。

“梁工,有你的信!”

梁月泽一进休息室,就有研究员指着旁边书架上的信件对他喊话。

实验室外有信箱,隔断时间就会有研究员去拿信,看到有别人的信,也会顺手把信拿回休息室,省得别人再跑一趟。

“我的信吗?”梁月泽往书架走去,取出有他名字的信件。

一般很少有人会给他写信,现在打电话方便了,实验楼前装了电话亭,连梁正杨和刘春芳找他都是给他打电话的。

他定睛一看,是许修竹给他的信,信封背面还写着,回宿舍后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