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答谢
这对时隔多年不曾见面的爷孙, 在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就着月亮的光泽,终于见面了。
两人默默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许老头看着和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不用任何凭据, 就知道他肯定是自己的孙子。
他刚才听到的那声爷爷, 不是幻觉。
许老头松开扶着的门框, 抖着手摸向孙子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但许修竹却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躲开, 任由老爷子揉搓自己的头发。
小时候的许修竹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但他不喜欢, 害怕被摸多了,会像经常来医馆找爷爷喝茶的王爷爷一样秃头。
但都没逃过,每次闪躲都会被抓住,然后揉搓一番。
“是小竹呀。”许老头动作轻柔, 眼眶被浸湿了,声音多了几分沧桑。
许修竹抹干净的面庞, 再次被汹涌的泪水肆虐, 他哑着声音说:“爷爷。”
一声爷爷瞬间把两人分离多年的隔阂给消弭了。
许老头摸着头发的手一顿, 接着移到许修竹的脸颊,替他擦拭泪水。
多年劳作的手,不复曾经的湿润温暖,如今长满了茧子, 抚到脸上刺得生疼。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红眼睛, 不是说长大了就不爱哭了吗?”许老头语气里满是温柔慈爱。
许修竹吸了一下鼻子,任由爷爷给自己擦眼泪,哽咽着说:“我还没有长大,想哭就哭,你说的,小孩子有哭的权利。”
许老头心疼地把人抱住,以前个头只到他腰间的小竹子,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了。
“好!想哭就哭,在爷爷面前,小竹子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许老头话音刚落,一声呜咽便从他怀里传了出来,面对仍然慈爱自己的爷爷,许修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声。
他不敢放声哭泣,只能小声地发泄着自己这几年受的委屈、难过、伤心以及思念。
李老头他们盯着门口,生怕是他们听错了,来人并不是许老头的孙子,而是附近想要来发泄怒气的混混。
可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们知道,他们没听错,许老头的孙子真的找来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酸鼻子,李老头低下了头,他的亲人不知如今在何处。
梁月泽背对着屋子,目光看着那两个巡逻男子离去的方向,心神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吸引了。
真好,许修竹终于和他爷爷见面了。
亲人之间互相惦记,这样的情感他从未拥有过。
想来他在现代发生意外,他爸妈一心扑在科研上,应该也不会太过伤怀。
这样也好,他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心情。
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贡献,以后老了国家肯定会给他们养老,有没有他这个儿子在,关系并不大。
许修竹可能是哭够了,和许老头小声诉说着思念和担心,许老头乐呵地回应,时不时咳上几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巡逻的工人又折了回来,梁月泽远远看见一抹黑团,就赶紧喊许修竹。
“诶!许修竹,他们回来了,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许修竹见爷爷咳了好几次,问他生了什么病,许老头只说是旧疾,他不信,硬要拉他的手自己把脉。
许老头犟不过他,心想要瞒也瞒不住,索性就由他去了。
岂料许修竹的手指刚搭上手腕,那边就传来了梁月泽的催促,他迟疑了一会儿,但他不能牵连对方。
许修竹抬眼看向爷爷:“爷爷,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现在不得不走了。”
许老头挥手赶人:“你赶紧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能见一面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不知道小竹子是怎么找过来的,只希望他不要被他这个爷爷给牵连了。
许修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许老头的手心:“这是特意留给爷爷的,你记得要吃。”
手心里猝不及防多了样东西,许老头下意识握紧手心,还没等问是什么东西,小竹子就跑转身跑了。
梁月泽看到许修竹终于过来,连忙带着他弯腰跑到路上,伪装成蹲下捡东西。
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刚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直到平叔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路上有两个人蹲着。
“什么人?”平叔他们作出防守的姿势。
梁月泽仰头解释道:“是我们呀,扶柳村来的两个知青,刚刚见过的。”
平叔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放松警惕,吐气道:“原来是梁知青和许知青啊,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梁月泽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正要回去,结果半路掉了样东西,现在正找着呢。”
平叔热心地问:“掉了什么东西?我们帮你找找吧?”
梁月泽叹气:“就刚刚给你们看的介绍信,刚才放兜里可能没放稳,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