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第2/3页)

于是,【巴】这个名字便承载了两重含义——既是那位朋友的名号,亦成了这片遗忘之地的代称。

时光如流沙,千年不过是梦中的一次呼吸。

后来,大地上的冰川退去,海平面抬升又沉降。一种全新的生灵,人族,开始在这片大陆上繁衍生息。他们赤足踏过先民踩出的古道,用粗糙的陶罐盛装江水,在篝火旁传唱着早已失传的歌谣。

天上并不太平。

据那些最古老的唱词记载,曾有一场大灾变撕裂了苍穹,火焰与巨石从天而降,大地龟裂,江河倒流。中原的部族纷纷南迁,躲避那来自天上的灾厄。他们翻过重重山岭,穿过瘴气弥漫的丛林,最终,一些人来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这里山环水绕,嘉陵江如一条青色的巨龙蜿蜒而过,四周群峰如屏,易守难攻。更奇妙的是,每当夜幕降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笼罩着这片河谷,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力量仍在沉睡,让所有的灾厄与战火都不忍惊扰。

逃亡的人族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此结庐而居,刀耕火种。有人在梦中见到了模糊的幻象——一个巨大的身影沉睡在大地深处,呼吸化作山间的云雾,脉搏引发江水的潮汐。醒来后,他们称这个地方为“巴”,既是感恩那位古老存在的庇佑,也纪念着那位传说中的朋友。

聚落渐渐扩大,城墙垒起,宫庙建立。

一个名为巴的方国,在这片山水之间悄然崛起。

巴人尚武,性情剽悍,他们在山崖上凿穴而居,在江面上架舟为桥。他们以白虎为图腾,相信那是先祖的化身。每逢祭祀,巫师戴着狰狞的面具,在鼓声中起舞,祈求那位沉睡之神保佑族人渔猎丰收、战无不胜。

然而,人世间的兴衰,又岂是梦中的神灵所能干预?

周武王伐纣,巴人持着弓弩、唱着战歌,作为前锋冲锋陷阵。那歌声穿云裂石,据说连商朝的军队都为之胆寒。战后,巴人被封为子国,成为周王室南疆的藩屏。

但这短暂的荣光,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朵小小的浪花。

春秋战国,诸侯兼并,巴国在楚、秦两大强国的夹缝中艰难求生。他们曾经辉煌,一度东出夔门,与楚国争雄;也曾经惨败,丧师失地,被迫西迁。都城一迁再迁,从江州到垫江,每一次迁徙都是一部血泪史,每一次重建都是一首悲壮的史诗。

最终,他们退到了这片先祖最初踏足的土地。

这里,成了巴国最后的都城。

末代巴王在这座山环水绕的城池中,做着最后的抵抗。秦国的铁骑已经扫平了蜀国,虎狼之师顺江而下,兵临城下。巴人据城死守,打光了最后一支箭,折断了最后一柄剑。

城破的那一天,嘉陵江的水变成了红色。

巴国的王族被迁往关中,普通巴人则沦为编户齐民。他们渐渐学会了秦人的语言,穿上了秦人的衣裳,那些关于白虎、关于先祖、关于古老之神的歌谣,一代代传下去,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成调。

秦人在这里设置了新的县。

名为——阆中。

两汉的风,吹过阆中的城头。三国烽烟,张飞曾在此镇守七年,最终身首异处,只留下一座桓侯祠,香火不绝,而最后,大唐的明月照过了千年的春秋,一个年轻的道人,踏上这里的土地。

让某个故人的梦境,产生了第一次的涟漪。

阆中之劫,因此而动。

而被创造的生灵不周,则是代替了尊神去镇压创造出来的太山,即便是东皇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前往何处,但是诸多神魔们,那些被镇压,被压服的巨大太古大凶们,仍旧还是习惯性地来到这里。

前来拜见不在的东皇,而渐渐地,伴随着时代更替,东皇的神话也逐渐消失,尤其是,当帝俊陨落之后,在青冥的压制之下,诸多有关帝俊和东皇的传说都被极大的削减了。

东皇之名,渐渐潜藏于岁月的涟漪当中。

后来的山神,妖魔,神魔们都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太山跪拜觐见,他们好奇地询问着那些,资历更老,实力也更强大的神魔,却也只是得到了【这就是传统】【以前就是这样】的回答。

唯不周山灵坐在最高处,每每来往于此地,以及尊神最习惯于去的【阆中】,渴望能够在这两个地方,等待着离去者的归来,不由得慨然叹息:“何日才能见到您呢?”

而在更早之前,伏羲前往拜见天帝,告知帝俊那个道人已经离去了。帝俊有些遗憾,尤其是看到了伏羲身上沾染了的颜料,和他带着的玉璧,道:“你这是想要为他画像吗?”

伏羲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帝俊道:“那就画吧,就在这里画一画,本座可以帮助你……”他的袖袍一扫,于是日月轮转,时序变化,眼前出现了那道士的身影,但是这也只代表着过去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