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传说再现,人间之神(第2/4页)
指望神魔在争斗中特意怜惜脚下蝼蚁,是何等天真!
将一族存续完全寄托于某位尊神的显圣,又是何等脆弱。
李适想要大笑,想要怒骂。
对共工的恐惧依旧噬咬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凡躯的渺小和曾有的惨败。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另一种情绪,属于李适而非单纯的某个人的情绪,开始破土而出。
那是属于人的最本质的情绪,从行走于大地上开始,到提起长矛,战戈开始,踏着血和火行走于地面的,人族的本质情绪之一。
愤怒。
他回头,看到了背后的灌江口,看到了背后大唐,还有汇聚起来的仪仗。
他是谁?
他是李适。
是大唐的太子,是此刻万民仰望的储君,是手中这卷汇聚了“帝心、朝运、书圣心血、太庙百年香火”之重器的持掌者。
这卷轴,是人道的器物,是人族自己打造的宝物。它再珍贵,力量再磅礴,若无人将其捧起,无人以其血脉气运为引调和其中狂暴之力,便只是一件死物。
神魔或许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但选择是否使用这桥梁,是否在神魔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人族自己的、虽微渺却坚定的棋子。这权力,在人,不在神。
“保护人间……”
李适的嘴唇无声翕动,指尖深深陷进木匣的纹理,那其中汹涌的人道气运仿佛感应到他心潮的剧变,发出低沉的嗡鸣。
需要神魔吗?或许需要他们的力量。
人族需要英雄。
但决定去保护,去争取,去在绝境中点亮哪怕一丝火光的意志,必须来自人间自己!来自生于此、长于此的每一个人,而此刻,这份意志汇聚的象征,就是他李适。
他是太子。
储君何为?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
平日统御四方,抚慰黎庶;危时,则当为国之藩篱,民之倚仗。
即便……这倚仗在神威面前薄如蝉翼。
即便……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
李适的眼底,炽烈的火重新燃烧,面对的是曾经被反噬吐血的共工。
“死国……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摇曳光芒,彻底沉淀、凝固,化为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坦然决绝。
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捧起了这份重量,那么,为护持这片土地而力竭,而身殒,本就是分内之事,有何可惧?有何可悔?
过往面对共工意志的失败,仿佛在这一刻被逆向点燃,不再是梦魇,而是淬炼出此刻决意的火焰。正因曾败过,曾痛过,才更知退缩无用,乞怜无用。
唯有人自己挺直脊梁,去做那该做之事,方能无愧。
正因为败北过,还能再度站起来进攻,才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这一团无边的人道气运之下,李适的脸庞出现了扭曲,然后,他猛然一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调动全身的法力,人道气运,血脉,一口蕴藏人道气运的血喷入匣中。
借此精血,催动此匣。
轰!!!
匣子彻底崩碎,人道气运浩浩荡荡,冲天而起。
李适眼前发黑,朝着后面倒下去。
他不再去看那毁灭的洪流,也不再去想周衍能否撑住,看着天地风景颠倒,然后次第黯淡。
之后,就有劳了……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人间的态度,由人间自己表达了。
太子的职责,他李适,尽了。
“殿下!!!”
“殿下!”
周围的仪仗们将李适搀扶,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鬓发苍白,显然已经付出巨大代价,而天穹上方,人道气运长河恢弘流淌,以一位大唐储君的气运和命格作为代价,强行引动。
金色的气运洪流被彻底激发,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支撑住破碎开来的人间大阵,只是很巧妙的,没有直接冲击共工的寂灭之力,也没有去修补伏羲那残破的阵法。
人道气运的特性和依附于人间界的特质,与伏羲大阵破碎后残留的的框架,以及共工寂灭之力冲击带来的终末之力的余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这没有恢复大阵的完整。
却是让那本该彻底崩碎消散无形的大阵,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千疮百孔、却偏偏没有完全消失的状态。如同一张被撕裂后又被无数金线胡乱缝合起来的破网。
勉勉强强兜住了天穹的裂口,减缓了寂灭洪流倾泻的速度。
这匣子里的人道气运则是直接锁定了周衍,伴随着那一道光影飞来,浩浩荡荡的力量,也是周衍一路积累的‘奖池’就这么毫无半点顾忌撞入周衍的身躯之中,让他的眼底发黑。
那人道气运,浩浩荡荡、金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