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3/4页)

“洛神。”

洛神回应,嗓音清越:“都总管请吩咐。”

蛟魔王注视着这绝世美人,想着这女子似乎和伏羲有些关系。

无论如何,还是给个闲散职位吧。

“你掌洛水文脉,博通古今,典章秘闻,无所不窥。本座予你特权,可调阅八流水府及本座府库内,一切与相关禁忌记载之古籍、玉简、残碑。此事关乎对为何尊神要追拿此人相关,至关重要。”

“若有不明之处,可询证于司内任何同僚,彼等不得藏私。”

周衍给她一个足够崇高、重要且远离具体搜捕行动的研究方向,让她沉浸在故纸堆与玄奥探讨之中。而“可询证任何同僚”一语,无形中赋予了“监察”之权,足以让其余水神在面对她时,多添几分谨慎与压力。

洛神静静看了蛟魔王一眼,方才颔首:“领命。”

任务分派已毕,水府之内,暗流涌动。八神各怀心思,退下筹备。很快,“寻冰司”这台庞大的机器,便在蛟魔王看似高效、实则处处埋设牵绊与内耗的设计下启动。

不知不觉,已经是数日过去。

渭水神不得不埋首于每日上百条的线索里面,和已知道的情报汇总,与急于求成的泾水神不时发生争执;泾水神领着麾下儿郎四处突击,却总扑空,还被同行之神拖慢脚步,憋闷不已。

汉水神为了炼制感应秘宝与锱铢必较、总想讨价还价的沃水神摩擦日增;沃水神则一面陶醉于调度资源的快感与油水,一面又要应付各方催逼和沔水神那正直得过分的督查目光。

泗水神被每日百条情报的指标逼得焦头烂额,不得不开始编造些离奇故事凑数;沔水神则带着精锐东奔西跑,少年老成的脸上渐露疲态;汝水神周旋于各方,努力和着稀泥,身心俱疲。

八流诸神忙得团团转,彼此牵制、猜疑、竞争,在蛟魔王划定的框框里打转,为了或实或虚的权责与功劳努力表现,奔涌的流程,八流就好像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棋盘,八流水神就仿佛化作了一枚一枚棋子。

蛟魔王每日,各类简报、请示、争议会汇总到他案头。他或迅速批复,或留中不发,或召某神单独问询,指令往往简洁,却总能微妙地平衡各方,甚至加剧某些他希望看到的矛盾。

周衍就这样,做了和伏羲一样的事情。

所谓言传身教。

所谓故人之姿,就是如此。

八流的庞大精锐被直接引导错误。

而真正的核心情报与节奏,始终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这一切,并未逃过洛神的目光。

洛神倒是没有未如其他水神那般陷入具体的俗务纷争。

她隐隐猜得到,这是蛟魔王的特别关照。

只是,为什么呢?

当她独处时,偶尔会停下翻阅玉简的纤手,抬眸望向蛟魔王水府的方向,总觉得有些奇怪,这蛟魔王所做的命令,看上去就像是不懂得筹谋的新手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周衍成功地挑起了八流彼此的矛盾。

而且这八流彼此都觉得自己的同僚是傻逼。

周衍自己则是独善其身,他的视角非常全面,很快就从八流的线索情报网里面,分析出来了郑冰真正的位置,与此同时,悄无声息的拨动棋盘,让这八流势力彼此为敌。

在八流水神之间的矛盾和火气越来越重,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

周府君已经是亲自找到了目标。

蜀川,泸州。

深秋的泸州,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独特的醇厚。

泸州酿酒多,时间长了,整个城池都有一种经年累月、从无数酒坊地窖里渗出来的酒香。沿江的吊脚楼酒旗招展,大大小小的酒坊里,蒸汽氤氲,人影忙碌,空气湿热。

城外一处临江的寻常酒坊后院,郑冰正卷着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被水汽和灶火熏得发亮,用力翻动着晾晒场上的酒曲块。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短打,裤脚沾着泥点,头发用一根竹筷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颈侧。如果不是细看那眉眼间偶尔流转的一丝过于明澈沉静的神韵,他与这酒坊里任何一位沉默能干的酿酒师傅并无二致。

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帮助本地疏导了几处淤塞的小河渠后,苏晓霜先生带着精卫一起翻阅古籍,苏先生虽然是个貌美的女子,却又极为喜欢喝酒,盘缠总是花光,郑冰也得要找法子来自己照顾自己。

虽然说大家感念他帮忙治理水患,但是郑冰不习惯不劳而食。

就暂留在这家曾受水患的酒坊帮工,换些食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纠缠的噩梦,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