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第2/3页)

这日,帕里亚科导师要离开学校去往娜比亚城的一所豪宅参加一场学术方面的座谈会。虽然打着学术的名义,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座谈会上实打实讨论学术的部分最多占了三分,有七分是留给大家交流感情的——额,或者说是拓展人脉势力?

帕里亚科导师本来没打算参与这场座谈会,但是他要把伊莱亚斯的那份关于魔杖的最新研究成果公布出去,好叫伊莱亚斯能看到他的诚意,相信他的“真心”——如果他有真心这个东西的话。于是他在行程上临时添加了这一条。去往豪宅的路上,帕里亚科导师还在思考着和神格有关的问题,这是近段时间中他最为关心在意的问题。

虽然魔法师们大多掌握了瞬移之类的魔法,但这一类的魔法在娜比亚城中并不流行。除非是赶时间,一般情况下自诩高贵的魔法师们都更亲睐古典奢华的马车。通过马车前往宴会地点,这也是约定俗成的礼仪。只有乡下来的土老帽才会不懂礼仪。

帕里亚科导师思考得过于关注了,专注得都没发现马车早就偏离了正确的行进路线。拉车的马匹不是普通的马,额头上长着火焰一样的纹路。它们是一种容易豢养的魔兽,肉质并不好、不可食用,但是拥有一定的智慧,又被称之为是识路马。但此时两头识路马眼神迷离,忽然拉着马车哒哒哒地转向,朝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过去。

有人已经在小巷子里恭候多时。

这巷子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大口,巷子中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马车进巷时,巷口似乎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等到整个车厢都被黑暗吞噬,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

帕里亚科导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是不等他细想,马车外面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那个讨厌的专/制的叔叔的声音,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声音。

“下来!”叔叔说。短短两个字中透着一股愠怒。

帕里亚科导师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和叔叔闹翻之后,两个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最近的一次交流就是叔叔提醒他不要肖想奥赫托克家族的那位遗孀。叔叔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愿意在正当的场合见他,他都是知道的。帕里亚科导师腹诽着。

马车的车门自动打开,透过车门,导师看到他的叔叔就站在外头,虽然叔叔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但凭着叔侄间的熟悉程度,还是能明显看出来那就是他的叔叔。

在叔叔面前,最好不要有什么质疑,除非你能打败他。

你叫我下来,那我就乖乖下来……帕里亚科导师踩着马车上的台阶慢慢地走下来。当他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脚掌落在地面上,似乎又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向着四周散开。但导师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也许这水波一样的纹路不是谁都能看得见的。

“跪下!”叔叔说。

帕里亚科导师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想跪,但被什么压着,硬生生就跪下了。这一刻童年的阴影仿佛重新笼罩了他的心头。家族里很多人都羡慕他,因为家主(即他叔叔)格外看重他。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份看重同时也是枷锁。他被叔叔视为是一个工具。工具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一个工具产生了思想,这思想只会令人发笑。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陷于黑暗中的叔叔和导师记忆中的叔叔重合了。

眼前的这个叔叔斥责他,因为他的疏忽,家族中最大的隐秘被泄露了出去。导师想要大声反驳说他没有,但正如童年的他没有资格在叔叔面前说话一样,现在的他也说不出话来。记忆中,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都被绘制了某种复杂的魔纹,叔叔正拎着幼小的他,大声质问:“你看见了什么!快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片光明……他看到了光明之下,一群人匍匐敬拜。他看到了光明的背后是又一片光明。多奇怪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没有阴影,只有全然的光明。他很快就因为这份光明付出了代价,一行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来。一只单眼失明了。

云深站在法阵之外,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帕里亚科导师。

这个法阵是来自修仙界的改良版迷心阵。迷心阵在修仙界里很常见,因为修仙者的修行中存在心魔这一说。但是魔法界完全不存在心魔这种东西。一个魔法师就算心性非常差劲、根本受不得一点挫折,就算天性恶毒杀死了很多无辜者,就算沉迷于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他们也不会因为心魔而死。所以魔法界甚至都没有心魔这样的概念。他们也没有炼心这一说。他们不会去追求心性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