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第2/2页)

这话明摆着是来找事的。

奥赫托克女士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云深脸上,再次直视了这个人。云深却毫不退缩,就好像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个不畏生死的人是很难屈服的。

奥赫托克女士的声音淡了下来:“请问——”

“说来也许你不信,但亚西……我是说伊莱亚斯,亚西是他的昵称。他确实是我的好友,我们的关系非常好。他失踪了,有些人说他是被你谋杀的。有些人说他就算不是你下令杀死的,也是你某个情人替你杀死的。我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云深说。

虽然云深有演戏的成分,但他确实想要知道奥赫托克女士的态度。如果她曾经对伊莱亚斯冒出过杀意,那么就算她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云深也不可能和她合作。

云深观察着奥赫托克女士的表情,不错过她任何的变化。如果不用装这个普通人,那云深也可以用修仙手段来问话。但一上来就用修仙手段不符合先礼后兵之道。

奥赫托克女士的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能从云深的口中听道伊莱亚斯的名字。云深是一个普通人,他说自己和伊莱亚斯是好友,奥赫托克女士刚听这话时不是特别信,但仔细想想伊莱亚斯本就是叛经离道的一个人,所以就算偷偷交了一个普通人作为密友,好像也不奇怪?

“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奥赫托克女士提醒说。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因为友谊站出来确实令人称道,但除了友谊,还有亲情,不如珍惜自己的幸福小日子。

“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我们只想要真相。”云深越发大义凌然。

说起伊莱亚斯,奥赫托克女士的脑海中就下意识闪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那一天,她在老宅副楼的一间小书房里,因为一个用错的小咒语,意外地在书架略靠下的位置上发现了一行粗糙的刻字。她很喜欢那行刻字。它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心。

事后,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这行刻字到底是谁留下的。

她慢慢想出了一个答案,是她那个废物丈夫的弟弟刻的吧?那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安静得就像是家中的一道影子。她嫁进这个家族的时候,那孩子还不大。她很少和他打照面。所以就连心细如她,也在很长的时间里忽略了影子之下的庞大的意志。

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向往圣普林西,但她还是略施巧计,通过一系列家族纷争把那个孩子送去了魔法至高研究会。她不知道魔法至高研究会是否适合那个孩子,但她知道好名声的圣普林西肯定不适合他。一个想要在暗中积蓄力量,把所有伤害都化作动力的孩子,他不应该去冠冕堂皇的圣普林西,那里固然也有好的老师和好的学者,但还有数不清的隐性规矩……她难得多管闲事,但或许那孩子从未接受过她的好意。

面对云深这个“普通人”的咄咄逼人,也许因为他是伊莱亚斯的密友,敢于为了伊莱亚斯去质问一个魔法师,所以奥赫托克女士并不觉得讨厌。她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但她谨慎惯了,所以就算是在云深这个普通人面前,她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她不会说出任何不该由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好像,当年的伊莱亚斯如果领会到她的好意,跑到她面前来感谢她,她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什么。反倒是,如果伊莱亚斯不懂她的好意,跑来大骂说她毁了他的前途,她说不定就顺势承认了。但伊莱亚斯并没有这么做,他没有因为去不了圣普林西而痛骂她,也没有感谢他,他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奥赫托克女士不会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并巩固的,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去破坏的在光明复苏会那些人面前的形象。她想要活着,并且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她的人生像一团糟糕的狗屎,唯有最终的胜利值得期待。

她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输不起。

所以她只一脸平静地对着云深说了一句:

“我提醒过他的,让他老实待在学校里,不要参与外头的任何事情。”

无论伊莱亚斯的密友想要怎么去理解这句话,她都无所谓。他可以理解成她是善意的,她提醒过伊莱亚斯保命要紧,也可以理解成她这一句话是在威胁伊莱亚斯。

奥赫托克女士坦然地直视着云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