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第2/3页)

但事实上,他唯二的敌人们,伊莱亚斯在牢房前变幻出了一张华丽的椅子。魔法界里的那群自诩高贵的人,他们有多在意生活的细节,从这一张椅子上就能显露出几分了。伊莱亚斯虽然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但他的审美确实是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培养出来的。椅子摆好,伊莱亚斯就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执事,打算扶着云深坐下来。

云深哭笑不得:“不用这样吧?”

“我难得生出了几分仁慈,而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伊莱亚斯笑着说。

云深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魔法师提出的各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啊。于是他伸出一只手递给伊莱亚斯,由他扶着坐了下来。伊莱亚斯又单膝跪下,帮着整理了一下云深法袍的(其实一点都不乱的)下摆。做完了这一切,他们才一起看向牢房之中。

关于令蕴努力营造出来的“不屈的笑容”,抱歉,除非他的笑容能一直保持到这个时候,否则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没有看见。当然,他要是真保持到了这个时候,也得脸上的肌肉不僵硬才好。若是笑久了,肌肉僵硬了……哦,那只能把他衬得更加狼狈。

伊莱亚斯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令蕴就好像被什么抓住了,整个人忽然往前一窜,就像是一袋子垃圾忽然被人拎着往前晃了一下。下一秒,令蕴就隔着栏杆跪到了云深面前。这便是令蕴,高高在上的万道宗渡劫大能,将整个下界都视为自己的戏台,他跪在云深面前。而云深呢,一个被看不起的娑南界之人,他坐在华丽的椅子上,留给令蕴的只有他鞋底上的灰。

云深语气温和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深。”

云深?令蕴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他仰头看着云深的脸,也觉得毫无印象。哪怕这些天,令蕴在心里把自己昔日的仇人都回忆了一个遍,确保每个仇人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能一眼认出。但看着云深的脸,他依然觉得毫无印象。

看着令蕴的表情,伊莱亚斯就知道他根本不认识云深。

魔法师的眼中骤生出一抹戾气。尤其是与凤凰真眼融为一体的那只眼睛,眼眸的深处,死怨之气如同是一场风暴,带着难以压制的气势,随时随刻都能席卷而来。

令蕴不知道云深是谁?很奇怪吗?

不,其实不奇怪。他当然不知道云深是谁了,因为他从未把下界之人真正看在过眼里。哪怕他推演过云深原本的命运,给云深贴上了“天道宠儿”、“气运养料”等等的标签,他却从未在意过云深这个人。当他和问天宗掌门联系的时候,他会如何称呼云深呢?哦,谨慎如令蕴怎么会在问天宗掌门面前暴露自己的计划呢,他肯定不会说璩熙是自己的造魂,只是表现得非常看重璩熙而已,假称璩熙才是真正的天道宠儿。

所以在令蕴的口中,问天宗掌门得到的真相很可能是这样的:

璩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但是他的命格却被人偷去了几分,偷窃者就是云深。所以璩熙命中必然会遭遇一场大劫,只要顺利度过此劫,从偷窃者身上把命格取回,恢复完整命格的璩熙将会扶摇直上。此劫是必过之劫,这正是天降大任之前的准备。

所以在令蕴的口中,云深不会有名字,只是一个不配有姓名的偷窃者而已。

伊莱亚斯忽然轻笑一声:“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大挑战啊。仁慈确实是一种很美好的品质,所以我不得不变得更加仁慈一点。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仁慈过。”因为仁慈,所以我要一点一点把真相告知于你。因为仁慈,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易。

云深正要说话,伊莱亚斯按住了他。

就见伊莱亚斯慢慢走到令蕴面前,特意蹲下/身来,使得他可以看着令蕴那丑陋的眼睛。魔法师非常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问:“让我想想,你平时会怎么称呼云深呢?是命运的宠儿吗?毕竟你早就算出来了,他分明是受到天道偏爱的。”

令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哦,显而易见我错了,我不该用自己的道德来揣摩你的。如你这样卑劣的人,见到了别人的优秀,又怎么愿意去承认呢?你只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污名化那个人。”伊莱亚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在你的口中,云深就是一个……偷盗者?”

“你怎么敢?”伊莱亚斯轻声问着,“你怎么敢呢?”

令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伊莱亚斯露出了愉悦至极的笑容:“看来我猜对了,而你也没有那么健忘。你在牢房中被关了这么多天,是有底气的吧?底气是来自于璩熙吗,云深的异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