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灵灿作为灵族, 天赋技能竟然和空间转移有关。
在正常的情况下,灵族的天赋技能绝无可能是空间转移。既然是“天赋技能”,重点就在于“天赋”。灵族的天赋一般都在治疗、培育、木系术法等方面, 除非他们拥有他族的血统。灵灿因为不是自然出生、自然觉醒的灵族, 所以才有空间转移的天赋。
天赋技能虽然好用,但不能无限制地用。
好比说天照山的二长老, 他的种族天赋是预知, 但他能预见的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未来。如果非要见证一个准确的未来,二长老付出极大的代价后, 说不定也能做到。但是那样的代价真的太大太大了, 说不得他刚刚做完一个预知, 很快就死掉了。
灵灿的种族天赋也是如此。
他的天赋说强大也强大,哪怕他被禁锢在一个法阵之中, 他也能突破那个法阵传送到外面去。但是,擎天界的每一个域都很大。单从面积来说,让灵灿从奉天域的这一头转移到另一头,他的天赋都不一定能支撑。想要从奉天域转移到其他域去,那就更难了。如果万道宗不是独掌一域, 只在域内逃命,灵灿所付的代价会稍微小点。
长辈们知道灵灿的心,知道这个小妖修已经开始枯萎了。
那些被禁锢的长辈们,他们活得都很难, 但他们仍会尽量呵护灵灿。因为灵灿和他们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就在万道宗内, 之后开智和定慧, 又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在灵灿的短短一生中,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没有任何欢愉。如果付出某种代价后,就能让灵灿逃出去,长辈心里都是愿意的。哪怕这个代价很可能是他们的生命。
于是,他们谋划了很久,终于成功帮助灵灿“传送”了。
等到传送开始的那一瞬,灵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被打下了一个烙印。那个烙印来自万道宗高阶修士,平时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他们谁都没发现烙印的存在。但是当灵灿即将要逃出去了,他马上就要自由了,烙印忽然就出现了。在那一刻,灵灿忽然明白一个事情,如果他不想办法把烙印祛除,那么他肯定无法真正地逃出去。
自由和生命之间,究竟要做什么选择?
灵灿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自由。哪怕他传送出去后,立刻就是一个死,他也要死在外头。他要在临死之前求得真正的解脱。有些人可能认为,你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自由真的那么可贵吗?灵灿却说,是的,自由就是这么可贵。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因为真正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当灵灿舍弃了自己的根系,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把烙印割舍掉,当他被传送到醉西域上的一座不知名矿岛上,他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他甚至一度痛得昏迷过去,意识在极大的痛苦之中不断坠落、坠落……但他觉得自己依然能大声笑出来。
因为他自由了。
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只有在临死前的一瞬间,他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宰阳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他需要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才不让自己在主上面前露出仇恨的表情。他只是灵灿的契约者而已啊,他只是听灵灿说了自己的经历而已啊,可是就连他都已经这么愤怒了,灵灿心里的痛楚和愤怒又有多少呢?
云深心道,其实灵灿舍弃根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不想连累那些爱护他的长辈吧?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灵族,通过天赋技能逃命了,他前脚逃出去,长辈们后脚就要为他的逃命付出代价。他干脆舍弃根系,都知道灵族的本体失去了根系将必死无疑,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那些长辈。他确实想要自由,但他也不想长辈们死。
于是,灵灿用自己的生命全了一切。
幸好灵灿活了下来。
他如同一个奇迹那样地活了下来。
灵灿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一度讲不下去。云深也没有催他,因为云深心里同样升起了滔天怒意。不说他和天照山如此交好,即便没有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天照山,只要云深心里还存在基本的道德与底线,他都会因为娑南界修士的遭遇而感到愤怒。
再想到天照山的那些被二长老挂念的长辈们,想到他们的遭遇,云深就更压不住怒火了。这时,伊莱亚斯忽然递过一只手来,在云深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两人的手交叉握在了一起。这一刻,伊莱亚斯是理解云深的,而云深也是理解伊莱亚斯的。
尽管他们口头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从未说过,他们把大鹦鹉视作弟弟,把二长老视作了长辈。但在他们心里,天照山早已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们俩都是自认冷情的那种人。云深舍弃自己曾经的那些所谓的亲人时,他几乎没有过任何犹豫;伊莱亚斯更不用说了,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对这个世界上那些别人口中的美好情感抱有什么期待。但他们会珍惜别人施与他们的每一份真正的难得的可贵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