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云深将大鹦鹉的话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

虽说大鹦鹉从来都是那种爱闹爱玩的性子, 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决不能因此质疑他在看热闹方面的天赋!排除掉大鹦鹉的猜测——譬如质疑璩熙血脉的那些话——剩下的一些话非常有参考价值!某一些问天宗的隐秘事,外人决不能知道的, 但只要大鹦鹉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那就都是可信的。云深就把这些话反复思量着。

云深沉思许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给震山门的郝长老传了信。

郝长老来得很快。先是做中人, 再是帮忙卖引灵丹,震山门近来终于没那么穷了。虽说和水月门那样的豪富不能比, 但郝长老已经见证了宗门有史以来最最富裕的时刻。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富裕一点, 简直是振奋人心啊!郝长老都容光焕发了。

接了云深的传音, 郝长老原以为又有丹药方面的安排了,却不想等见了云深, 云深请了郝长老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竟是做出了一副要聊天的模样。

云深说:“你们之前提起过的那位迮剑……”

“她怎么了?”郝长老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没怎么……只是我近来听到一种说法,忽然想起她了。”云深笑着说。

郝长老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只要迮剑本身没事就好。迮剑已经身负问天宗的追杀令了, 若是还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隐世门派,那他们未来的日子就太艰难了一点。

云深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呢,其实并无实证。我姑且这么一说, 你就姑且这么一听。迮剑弟弟的那位未婚妻,家里人都说她病死了, 迮剑弟弟却说她是被人掳走的, 后来有人反斥迮剑弟弟,说他那未婚妻既没有惊人的美貌, 也没有超人的天赋,别人根本理由要掳她!”云深说到此处略顿了顿。

郝长老点了点,表示云深说得全都是对的,确实就是这么一回子事。云深叹着气问:“用这话来斥责迮剑弟弟,说他无理取闹。郝长老不觉得这话其实很奇怪吗?”

云深没这么问的时候,郝长老没觉得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这话全然是句屁话!

可云深郑重其事地问了,郝长老认真想了想,忽然就惊住了。

见着郝长老脸上的神色,云深就知道他是想进去了。那屁话哪里不对呢?其实哪里都不对!不是说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漠视人命的观点不对,而是那话天然就不对。

你想啊,如果有一个人,家里人都说她已经病死了,只有未婚夫认为她活着,正常人会如何劝未婚夫?肯定得说:“是未婚夫脑子糊涂了啊,她家里人有何理由骗未婚夫呢?那是她的家人啊,又不是死敌,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家人何必要咒她!”

毕竟,“家里人都承认那姑娘死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有了这个理由,其他话已经完全不需要说了。

偏这时冒出一种说法,把那姑娘评价了一番,说她生得普普通通,不值当被人掳走。这话像是什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常人谁会站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啊!

云深就说:“我怀疑那姑娘其实是有些特殊的……”

为了掩盖她这种特殊,于是使劲传出话来,说她这个一般,那个也一般。

郝长老认真听着。他觉得云深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估计已经知道那姑娘究竟特殊在哪里了。果不其然,云深接着往下说:“这姑娘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特殊的体质?”郝长老有点没听明白。

云深点了点头:“我们娑南界并没有这种说法,我们只看灵根。一个人若生来是单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绝好。一个人若生来是杂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极坏。但我们娑南界毕竟是个小地方……许是在上界,他们不仅看重资质,也会看重体质呢?”

体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深其实已经能猜到几分了。

别管古常真君是不是被算计着和闻莲结为道侣的,但有一点肯定是真的——他和闻莲双/修之后,那个瓶颈肯定顺利渡过去了,若不然古常当时就会生出怀疑来。一旦他在当时就确定自己完全是被骗的,以他的性子,后来不可能再和闻莲生孩子。

古常真君既然没有对宗门生出怀疑,一方面是因为他忠于宗门,另一方面他当时肯定顺利渡过了瓶颈,然后真的为宗门夺来了机缘,自认为是帮宗门立下功劳了。

那就是说,闻莲确确实实有那个体质,而那个体质确确实实能助人修行。

既然闻莲拥有这种体质,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也拥有这种体质呢?

不知道上界为何会把体质一事瞒下来,按说他们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说体质种种之好,说体质好的人也能去上界,真去了上界,还不是由着上界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