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既然死了人了, 那得找寻凶手吧?

哪怕是为了稳定人心,都得尽快把凶手找出来。

修仙界有很多手段。譬如说,可以对着死者的尸体施展时光回溯之法, 看看尸体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做了什么;还可以把死者的魂魄聚集起来——虽说身死魂消, 但其实魂魄不会散得那么快,一般来说死后七天之内都是能聚魂的——直接问死者本人是谁杀了他。种种手段一使下去, 真相如何立马就出来了, 不存在说破不了的案。

如果案子破不了,那只能说明背后藏着大阴谋, 有人故意隐瞒了真相。

“哈, 问天宗那边说是邪修所为。说邪修盯上了门内弟子手中的凤羽牌。好在凤羽牌是交由长老统一收藏的, 才没叫邪修得逞。倒是那门内弟子死得冤。”大鹦鹉又打探了最新的消息回来,“他们还说, 邪修把死者的魂魄都掳走了,手段令人发指。”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云深忽然笑了出来,伊莱亚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愉悦。

大鹦鹉维持着鸟形,立在屋内一个高高的柜子上。他转了转自己那双豆圆豆圆的眼睛,看了一眼云深, 又看了一眼伊莱亚斯,然后对着他们二人来来回回地看着。

“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大鹦鹉佯装不满地说。

“我们只是猜到凶手是谁了。”云深意味深长地说,“问天宗找了一个莫须有的邪修出来转移矛盾,恰恰证明了他们心虚。”所以死者真实的死亡原因大致上可以往两个方向猜:一种是他死于同门相杀, 问天宗为了维护宗门名誉,将真实原因瞒下了;第二种是他死于仇杀, 且杀他的那个人掌握了许多真实的关于此人伤天害理的证据。

云深认为后一种的概率更大。

如果杀人者手里没有死者伤天害理的证据, 那么问天宗只会把杀人者有名有姓地公布出来,不会为了安抚人心而去捏造一个不详不尽的邪修。邪修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啊!有了这块遮羞布, 问天宗的脸面暂时是兜住了,但杀人者也有了喘息之机。

“如果之前天照山没往外散播流言,如果问天宗还是人们眼中的正道魁首,那么就算杀人者掌握了仇人伤天害理的证据也没用,只要问天宗站出来说杀人者有问题,他就必须有大问题。但现在,问天宗显然已经没有说这话的底气了。”云深猜测说。

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时机!

只有在这个时候杀了仇人,问天宗不敢深究。否则杀人者只要把种种证据往外头一散,人们本来只敢在私底下质疑问天宗,见了证据后,这种质疑会迅速转到明面上来。所以问天宗此时只能往莫须有的邪修上扣帽子,然后私底下偷偷缉拿杀人者。

“竟、竟是这样吗?”大鹦鹉觉得自己学到了。原来只要看问天宗的态度,就能把真相猜个七七八八?如果他有这份本事,日后岂不是能更加痛快地看各方的热闹了?

云深摇了摇头,忽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谁而叹的。

云深虽然不认识杀人者,但事实的真相其实和他的猜测不差多少。那弟子确实死于仇杀。他曾经杀人夺宝,自以为把首尾收拾干净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没想到被夺宝之人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们一母双生,兄弟俩修了一门能互相感应的功法。虽然弟弟死的时候,哥哥远在千里之外,但哥哥亲身感知到了弟弟临死的画面。

哥哥一心想要为弟弟报仇。

原本想着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还弟弟一个公道。然而就当他打算玉石俱焚时,问天宗忽然被传了致命的流言……只要能活,没有人甘心赴死。哥哥便借了这一场东风,找到机会杀了仇人后,就在仇人的屋内留下了讯息,只说此人罪有应得,如果问天宗一心护短,那就不怪他把此人杀人夺宝的证据散得全娑南界都是了。

这之后,问天宗果然不敢大张旗鼓追杀他,反而捏了一个莫须有的邪修出来。

其实哥哥心里是不痛快的,他不仅希望仇人死,还希望仇人名誉扫地。但现在仇人杀人夺宝的证据相当于是他的护身符,如果他直接散了出去,那问天宗再也没了顾忌,定会全宗追杀他,他就肯定没有活路了。他和问天宗处在一种微妙的相互制衡中。

哥哥会一手改头换面之法,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认知,一直躲在三注城里没离开。他手里并没有凤羽牌,整日混迹在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修士之中。

还有两天时间,凤还秘境就要开了。

忽然一则流言传得到处都是。有个想要靠卖假地图发家的修士,一张假地图都没有卖出去,还差点因为卖假地图被人揍了,是哥哥顺手拉了他一把。自那以后,这个卖假地图的人就把哥哥当做了靠山,恨不得变身成一个挂件,牢牢挂在哥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