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齐枝枝默认了, 岳千檀只觉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困难,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震得她神魂俱颤。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妈妈因诅咒而死;小姨也为调查失踪;她忍受着与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苦苦挣扎着想要寻找自救之法, 结果到头来却告诉她,那个世世代代折磨着她们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非人怪物, 而是她的祖先, 岳千檀觉得可笑至极, 也愤怒至极。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这算什么长生之术?如怪物一般不停夺舍自己的子孙后代、血脉至亲,这还叫活着吗?这也能算长生?”

齐枝枝轻轻叹气:“龙骨在作为硅基生命存在时, 是一种‘集体意识’的形式, 所以它们认知中的长生,其实本来就是记忆、经历和意识的相互融合, 只是反应在碳基生命身上,才成了不同意识间的夺舍,因为我们的身体没办法同时容纳多个意识。”

“实际在硅基生命眼中, 根本就没有夺舍这一概念, 它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祖先的意识在后代身上延续, 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毕竟它们自己也是以这种方式获得长生的,所以我们两家身上的‘诅咒’,本质也是两种结构不同的生命体之间的认知偏差。”

“但……其实也是两家祖先默认的结果,或许长生的诱惑力真的太大了, 他们的确没为我们这些后代考虑过,也并没真正在乎过我们。”

岳千檀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又问:“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岳家的诅咒传女不传男,齐家的诅咒却传男不传女?”

最初与龙骨有接触的两家祖先不都是男性吗?那这种差异是为什么呢?而且从齐深透露的信息,和她在长白山时的经历来看,齐家的诅咒和岳家是完全不同。

既然都是向龙骨学习的长生之术,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的表现?

“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齐枝枝坐直了,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其实也是我真正想跟你说的。”

“齐、岳两家祖先向龙骨学习长生之术,模仿硅基生命的生存形态,不停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夺舍重生,从而实现长生,这的确是‘诅咒’的真实面目,”齐枝枝道,“但他们的夺舍与重生其实是有媒介的,如果凭空就能夺舍,那他们的夺舍对象就不会止步于自己的血脉后代了。”

岳千檀的反应很快:“媒介是血缘吗?”

“准确来说是染色体,或者更进一步地说,是性染色体,你是理科生,肯定知道这个吧?”

岳千檀当然知道,她休学之前还做过相关知识的考题呢:“不就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吗?代表女性的是XX,代表男性的是XY……”

说到这儿,她突然就品出味儿来:“那所谓的岳家传女不传男和齐家传男不传女……不会就跟这个有关吧?”

“没错,”齐枝枝点头,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齐家祖先名叫齐时忠,岳家祖先名为岳显信……”

听到“岳显信”这三个字时,岳千檀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还记得这个名字,这正是那个打开青铜棺的男人的名字。

她忍不住捏紧拳头,心底也充满了愤恨。

她曾在被蜚蛭咬后进入到岳显信的视角,亲眼见证了他开青铜棺,那是诅咒真正的源头,那段过去也好像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可她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青铜棺被打开后,所有见到龙骨的胡子都死了,只有岳显信和齐时忠活了下来,”齐枝枝慢慢地讲述着,“齐时忠并不是个武夫,他读过一些书,因时局动荡,阴差阳错地得了大当家的认可,成了这群胡子的狗头军事,日子过得比正经找个营生富裕得多,看到同行的人都死了,他恐惧之余,还非常绝望。”

“胡子都有自己的营寨,他们这次出来杀人劫货并不是倾巢而出,寨子里还有其他人,他虽然是二当家,却手无缚鸡之力,就这么回去,很可能会被留守的人借机杀死篡位。”

“就在他犹豫之际,棺材里的那具骨架突然主动与他对话,声称可以帮他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只要他听它的话。”

“那声音并不是在他耳边响起的,而是响在他的脑子里。”

“齐时忠想到大当家和其他人都被这具青铜棺内的龙骨轻易杀死了,就动了歪心思,答应了龙骨。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岳显信也还活着,岳显信同样听到了那个声音。”

“齐时忠自知自己能力有限,于是和岳显信一拍即合,两人一同将青铜棺和里面的龙骨运出了地窖。在齐时忠的带领下,他们回到了营寨。”

“有龙骨的帮忙,齐时忠很快成为了新的大当家,岳显信则因与他守着龙骨这个共同的秘密,成为了寨子的二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