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3页)

或许正如崔老爷子提到过的那个概念——换代。

他如蜡烛一般“融化”又“凝固”,彻底忘记前尘往事,变成一个全新的个体……真的算全新的个体吗?

岳千檀忍不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的脊背发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笼罩着她。

李灵厌真的值得信任吗?

她再次低头看向了手腕上的手链,神色复杂。

李灵厌帮过她很多,也总是照顾她;他甚至将唯一的生路留给了她,自己却迷失在了潜意识之海……

一直以来岳千檀都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无条件地信任他。

如果他一直都在骗她呢?如果他才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呢?这根本不是她能承担的……

岳千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最终甩甩脑袋,暂时将这些忧虑抛却。

现在不管如何猜想、怎么怀疑,都只是空中楼阁,缺乏有效信息,也缺少必要证据。

她现在还不能轻易给李灵厌下判断,她需要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唯一的筹码就是烂命一条,她没什么输不起的。

她再次将笔记往后翻,后面的内容就非常少了。

加上那篇《水伥》,岳清容继任的二十几年里,总共就写了三篇研究报告,且每篇相隔的时间都很远。

第二篇研究报告写于2004年,内容是岳千檀听过的《拟声舌》。

这篇报告写得很详细,时间跨度也很长,从2004年开始,一直到2006年,岳清容才主动将拟声舌摧毁,结束了研究。

第三篇的内容同样是岳千檀熟悉的,是和长白山人参相关的研究,时间也来到了2018年。

岳清容写研究报告的思路和岳芳侠完全不同。

岳芳侠是那种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记录一下的风格,有些内容在岳千檀看来甚至毫无意义,但岳芳侠还是记录了下来,一副生怕错过重要线索的模样。

岳芳侠提出的猜想也总是天马行空,甚至很多是头脑风暴产生的灵光乍现,其内还会穿插一些幽默的自嘲,说是研究报告,但其实更像是日记。

岳清容的笔记则非常言之有物,记录方式也非常严谨,她提出的所有假设、得出的所有结论,都会给出大量数据做支撑。

岳千檀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妈妈当老板的时间最长,她也并不像姥姥那样急迫,她的时间充裕,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杂志社也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正规。

继续往后翻就只有下一片空白了,岳清锦什么也没留下,她继任时间太短,甚至没来得及像岳清容那样写下一篇继任报告抒发情绪。

岳千檀看着面前的空白页,捏着笔的手攥了又攥。

她想她要不要写点儿什么呢?可她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详细清晰地描述出自己的经历,她太迷茫了。

岳千檀放下笔,重新将本子合上。

写是肯定要写的,虽然也不知道花袄杂志社会不会再有下任老板,但她还是想给或许会存在的后来者留下一些提示,不过她需要再好好想想才能下笔。

“你看完了?”见她抬头,崔岁安突然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迫切。

岳千檀问她:“你有事要找我?”

她看到崔岁安和徐芳芝一起来医院时,就觉得崔岁安搞不好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崔岁安犹犹豫豫地看了崔老爷子一眼,岳千檀就了然了。

“病房里太闷了,我想去外面透透气,”她拍了拍崔岁安的肩,“你跟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崔老爷子当然看得出来岳千檀这是要和崔岁安单独聊聊,他露出了一个稍有些担忧的眼神,却并没阻止。

徐芳芝站在病房的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角落里的家具,一副纯牛马打工人、绝不参与老板家事的模样。

崔岁安拘谨地背着书包,别扭地和岳千檀走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

拐角的窗边没有人,光影投在岳千檀脸上,她的左眼依旧被黑色眼罩遮着。

崔岁安硬邦邦地道:“你眼睛不是没瞎吗?就不能把眼罩取了吗?”

岳千檀瞥向她,很莫名地想起了在长白山刚认识李灵厌时的场景。

那时李灵厌总戴着口罩,她曾非常别扭地表示过不满,和崔岁安此时的语气很像。

岳千檀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后竟非常好脾气地把眼罩给摘了:“说吧,有什么事。”

崔岁安瞪大眼睛,非常受宠若惊,但她仍是别扭的。

“其实我也不是要说什么不能被我爷爷知道的,我就是、就是,”崔岁安板着脸,“我就是不想在我说的时候,还要一直听他在旁边批评我,他总是那个样子,我明明什么都知道,他还是喜欢一直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