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4页)
岳千檀把地上的帽子扔在了齐深身上:“后面还有一段路呢,你把脸藏起来,别让人看出来你被我给揍了。”
齐深没吭声,大概也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伸出尚还能动弹的左手,颤巍巍地将帽子戴在了头上,又拉高领口,将那半边红肿的脸埋进去了大半。
他倒还挺能忍痛的,被岳千檀一通揍还能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岳千檀也不再耽搁,抬脚就继续往回走了。
走到楼栋前时,她恰遇上了散步回来的小卖部老大爷,他不知从哪找了个小音响挂在腰间,里面播放着口音很重的天津相声,他一边听,一边嘎嘎乐。
看见岳千檀后,他正想打招呼,就注意到了低头跟在她身后的齐深。
“欸,这,这,你俩……”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愣是没挤出完整的句子来。
岳千檀也没有要细细解释的意,她朝着老大爷点点了点头,就率先上楼了。
李灵厌家楼下就是三楼,齐深主动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走了进去,岳千檀却紧张地绷紧了全身的骨头,插在兜里的手也悄悄握上了匕首的刀柄,一旦有任何意外,她就会立马做出反击。
门内是和李灵厌家相同的户型,但装修却很简陋,只有最简单的几样家具,墙壁还脏兮兮的,一看就很久没人来搭理过了。
岳千檀慢吞吞走进去,目光在客厅转了好几圈,才回手把大门关上。
屋里并没像她担心的那样有什么埋伏,她问齐深:“曲宁呢?”
“这边。”齐深推开了一旁卧室的门。
那间卧室很暗,窗帘紧拉着,因此岳千檀起初并没能看清其内的场景,但随着齐深打开门的动作,一股浓重的香气却扑面而来。
那股香气熟悉又陌生,是和李灵厌身上相似的味道,却又不完全相同,它更加的阴冷粘腻,像是拙劣的仿冒香水,令人有些隐隐作呕。
岳千檀的大脑“嗡”了一声,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令她下意识就更紧地握住了兜里的刀,而当她终于看清卧室内的景象时,她却一下子脸色苍白、嘴唇颤抖,鸡皮疙瘩和冷汗也齐齐地往外冒。
“怎么会这样……”
只见卧室的床上空空荡荡的,并没有躺任何人,但在窗边,却立个方形玻璃浴缸,足有两个床头柜的大小,而鱼缸之中,则蜷缩了一个女人。
或者……那其实也并不能称之为人,因为那个“人”仅只有一颗头颅是人类的模样,她的身体早已完全被鱼身取代了,其上布满了青灰色的鳞片,随着她蜷缩的动作拂动着……
这样的熟悉的形态,和大半年前岳千檀见过的齐深姑姑一模一样;也和那条古怪甬道之中的玉巫人一模一样。
可此时,这人首鱼身的“怪物”却长了一张岳千檀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曲宁!
曲宁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早没了昔日的骄纵,见到有人来了,她下意识就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可狭窄的鱼缸里根本没有能够躲藏的空间。
玻璃鱼缸里蓄满了透明的液体,但那些液体却比水更加浓重粘腻,岳千檀很快就做出了判断,那是蜡油。
曲宁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的思考能力,她不停地扑腾着,甚至用头去撞击玻璃。
“宁宁!是我!”
齐深慌乱地上前,一把将曲宁抱在了怀里,他搂着她尽力安抚着情绪。
曲宁扑腾的动作终于缓和了下来,她那双眼睛落在了齐深身上,浑浊的眼珠也逐渐清澈起来,但她眼底那份极致的恐惧却仍未消散。
岳千檀看到她张了张嘴,可她却并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的口腔里竟然已经没有舌头了,一团垂挂着的赘肉堵在她的喉咙里,随着她张嘴的动作,透明的蜡油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
竟是和齐深的姑姑一模一样的症状,但岳千檀还是从她的口型里看出来了,她说的是——“哥哥”。
齐深搂在曲宁肩上的胳膊不自觉收紧了,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哑着声音低低地应她:“哥哥在,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安静封闭的卧室,令那些被搅起的粘腻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岳千檀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脊背上的鸡皮疙瘩还没完全消下去,就又爬起了一层,因为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她想,曲宁的舌头,包括齐深姑姑的舌头,到底是变异成这样的,还是因为……被人为地割掉了?
许久之后,岳千檀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她问齐深,“这个诅咒不是只会出现在齐家女身上吗?为什么曲宁会变成这样?”
“错了,我们都错了……”齐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着抖,“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