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3/7页)
岳千檀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她知道接下来应该就是这个故事最重要的部分了。
崔岁安道:“我的妈妈似乎在躲避着什么,那个东西一直跟着她,也同样跟着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爸爸。”
“她会冷不丁地、非常小声地对‘爸爸’说,‘你看,他又在盯着我们了’。”
“她还偶尔会提到一句‘还好这里是海边,湿度大,他看起来比较虚弱,我们不需要太害怕他’。”
岳千檀皱眉:“哪个TA?是人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崔岁安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我发现在我妈妈的视角中,似乎还存在着一个始终监视着她和‘爸爸’的东西后,我就开始格外关注起了周围的环境,但很可惜,这似乎的确是独属于我妈妈一个人的‘病症’,我什么异常都察觉不到,即使在突然听到妈妈紧张地小声对‘爸爸’说了一句‘他又来了’时,我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转折点在一个中午,我趁着妈妈午休的时候,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翻去了别墅的阁楼,”崔岁安坐直了身体,呼吸都放轻了,“别墅的小阁楼,我其实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我那时并没当回事,只是有次晚上,妈妈去上厕所,我也想去,就紧随其后地跟上了她,然后我就看见她从旁边的花盆底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
“我也顺利地从花盆底下摸出了钥匙,然后推开了阁楼的那扇门。”
“那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房间,”崔岁安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只有你家玄关一半儿这么大,站三个人都嫌挤的那种。”
“而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它里面点满了灯,一盏一盏的,各式各样的台灯,高低大小都不同,就像是我妈妈逛街的时候突然看上了,就随便买回来的,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非常亮,比我写作业用的台灯还亮,将整间阁楼都照得白花花的。”
“阁楼里没有窗,方方正正的一个小房间,一旦关上门,就有种四周都封死了的憋闷感,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很安全。”
“阁楼里只有两件家具,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书桌上摆着一个塞满了中性笔的笔筒和一沓白纸,白纸上都画满了画,是我妈妈最常画的那种用中性笔勾勒出的素描。”
“我把那些纸拿起来一看,就发现那上面描绘的都是同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各种各样的姿势都有,有直立着的;有侧身站在门缝里的;有紧贴着窗户的;甚至还有坐在桌子上和床头柜上的……唯一相同的是,纸上的男人不管处于一种怎样的姿势和角度,都始终维持着紧盯着绘画之人的状态。”
“在那一沓白纸上还压着一个语文大小的本子,上面则写满了一些潦草的字,那是一个日记本。”
崔岁安露出了稍有些懊恼的神情:“那些内容我本来都用手机偷偷照下来了,但后来被我爷爷发现了,他连着我的那部手机都给我丢了……不过好在上面的内容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岳千檀就问她:“上面都写了什么?”
崔岁安没有用嘴说,而是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又拿来一支笔写了起来。
岳千檀凑过去看,就见她在上面写道——
【2008年5月13日】
我是在这几天才突然注意到那个男人的,但是他真正出现的时间,应该比这更早,只是我总是在埋头做自己的事,并不怎么关心周围的人和事,才没能在最初的就察觉到异常。
如果不是巧慧突然跟我说她怀孕了,让我陪她去医院检查,我可能还不会突然观察到这件事。
真奇怪,那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总是藏在人群里偷偷看我?
或者也不能说是偷偷,因为他看得非常光明正大,甚至可以说是在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像是随时会朝我冲过来似的。
更奇怪的是,当我想朝他走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看我时,他却又开始倒退。我一向他走,他就往后退,始终和我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
我有想过要不要大声质问他,但他每次出现时,周围的人都不少,而且他距离我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我甚至不太能看清他的脸,要我隔着那么远对他喊话实在有些尴尬。
不过为什么隔了那么远我还会觉得他在盯着我呢?真是太奇怪了……
【2008年6月3日】
今天又陪巧慧去医院检查了,我感觉巧慧的肚子好像变大了,也不知道生下来会是姑娘还是小子,不过不管怎样我都要当爸爸了,这真是一件让人有点忐忑又有点开心的事。
今天我又看到那个男人了,他依旧在盯着我看,而且比之前距离更近了,从‘一个篮球场’变成了“半个篮球场”的距离,他盯着我看的目光也更加大胆了,我也隐约看清了他的脸,有点眼熟,我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