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因为甬道里光线昏暗, 所以那种暗红色的蜡痕乍一看去,就像是飞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迹。
岳千檀凑近墙壁,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发现那些蜡已经完全凝固了,需要稍用力才能抠下来,她又很快意识到,她闻到的那股突然变浓的香气, 最终的来源正是这些红蜡,就像是某种特殊的香薰蜡烛。
“竟然不是血, ”傅子意很吃惊, “我看这些飞溅和拖拽的痕迹, 跟凶案现场完全没区别呀。”
他甚至指着墙上的一处夸张的喷射状蜡迹道:“这很明显就是颈动脉被锋利的刀刃割破后喷出来的。”
他又指向旁边长长的拖痕:“颈动脉被割破后, 伤患被凶手一路拖拽……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想攻击凶手, 于是凶手就将伤患挡在身前……第三人疑似用了什么类似三角叉的凶器叉在了伤患的胸口, 在地上溅出了这团血迹。”
“你还能看出这个?”齐枝枝有些意外。
“那当然,”傅子意道, “我大学就读的警察学校,学过一些的,不过这主要是法医的活, 我只懂个皮毛, 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可这些都是蜡呀, ”岳千檀难以理解, “蜡为什么会呈现出血液飞溅的模样?还疑似成了个凶案现场。”
“其实很好解释,”岳清锦却道,“你忘了齐家女吗?”
这句提醒让岳千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想起了齐深那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姑姑。
岳清锦道:“异化之后的齐家女, 身体里流淌出的所有液体,都会在凝固后变成蜡,也就是尸魇烛的来源……所以她们的血也会在最终变成红色的蜡。”
岳千檀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通往咸山的路”出现的条件,是看见极光和点燃尸魇烛,齐家酒楼那边肯定进行了点烛这个步骤,也就是说齐深的那位古怪的姑姑应该是跟着他们一起的,那么这些血一般的红蜡,很可能也来自于她。
所以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死了一个人,还令齐深的姑姑受了如此重的伤,又或许她也已经死了,只是他们没有看到尸体。
岳千檀对齐家的观感本就差,加之她之前就知道齐家人对变异齐家女更多的是利用,并不是真正当作亲人在看待,岳千檀甚至有些阴暗地怀疑,齐家酒楼不会是内讧,然后他们自己把自己人给杀了吧……
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后,岳千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她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能闻到尸魇香吗?”
众人齐齐摇头。
“那这就不是齐家女的血了。”齐枝枝面露思索之色。
是了,其他人什么也闻不到,岳千檀却仍旧能从这些红蜡之中闻到那股和李灵厌身上一模一样的异香,但这味道和齐深姑姑身上的是有区别的。
这些血蜡……到底是谁的?或者说,它真的是什么东西流出来的血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泼贱而出的蜡?
岳千檀又去观察地上的那具尸体。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尸体,这让她的手脚都有些止不住地发冷,血液流速都好似变快了,那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对死亡本能地恐惧。
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岳千檀对他有些印象,昨天白天她还看他坐在齐深旁边吃自热饭呢,今天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发尸体,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
尸体的脸已经青紫一片,他的肚子鼓胀着,身体上却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岳千檀虽然不觉得自己胆子小,但也还没达到第一次见尸体就能毫无障碍地上手翻看的地步,所以她也没敢去扒拉。
“憋死的,”同样凑过来的傅子意做出了判断,只是他的语气里又带了些困惑,“好像和正常憋死的人有些不一样。”
齐枝枝有点害怕,她斜着眼瞄到尸体的脸后就“哎呀妈呀”地叫了一声,然后颤抖着道:“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在做吸气的动作呀。”
“就是维持着深吸气的动作活生生憋死的,”回答的人是岳清锦,她蹲在尸体旁,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尸体鼓起的肚子,“人在吸气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就像这具尸体,也像墙上的玉巫人。”
这个死去的齐家酒楼员工竟然和墙上的玉巫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还因此而死亡,这令所有人都一凛,而岳千檀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她迅速看向葛婶,果不其然,葛婶也看向了她。
葛婶道:“我们之前还在营地着道的时候,就听到了深吸气的声音。”
岳千檀点头:“当时因为有狼趴在我们背上,我就以为那是狼发出来的,但现在看来,搞不好是和这个地方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