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活人,真的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寒冷吗?

岳千檀几乎疑心李灵厌已经死了,但人死亡后的尸体大概也没有他现在的身体凉吧。

随着板车剧烈的晃动,李灵厌的头歪斜过来,轻倚在了她肩上,那枚朱红的铜钱耳坠也荡了一下,打在岳千檀的脸上。

岳千檀吓了一跳,整个肩背都紧绷了,主要是害怕自己那开了瓢的脑瓜子被压到。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李灵厌的右手,那把黑曜石刀还被他抓在手里呢。

岳千檀想看看,就伸手去掰,但李灵厌的手却握得很紧,五指如冷冰冰的坚硬钳子,怎么也掰不开,那把刀也像是被冰封在了他的掌心,加上岳千檀的手指因为麻药的作用有些软弱无力,她最终也没能成功。

板车就是在这时突然停下的,围绕在车附近的几人也立即停下脚步,几人都气喘吁吁地站直了,是一种戒备的姿态。

岳千檀又疼又晕,她努力仰起头去看,好半天才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停在原地!明明跑出了那么远,但那些黑曜石堆成的小山,依旧和他们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岳千檀惊恐地向后方看去,就发现岳清锦丢出去的那只小手电也依旧躺在近在咫尺的地上。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脑子里也冒出了一个以前在各种恐怖小说里经常听到的词——鬼打墙。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岳千檀一直在发抖,热乎乎的血从后脑勺涌出来的感觉格外清晰,那种头发被打湿了的粘腻感既让她难受,又让她害怕。

她恨不得自己真能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但大概因为她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她又始终清醒着。

岳清锦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她没再继续向前,而是从齐枝枝的背包里,掏出一卷止血纱布,塞进了傅子意手里,吩咐道:“你先给千檀包扎一下伤口。”

关键时刻,傅子意难得地看起来很靠谱,他也不废话了,接过纱布就凑向了岳千檀。

岳千檀昏昏沉沉、视线朦胧,傅子意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她的眼泪更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流着。

虽然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太疼了,那种疼痛让岳千檀很恐惧,她浑浑噩噩地想,她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现在要怎么办?”是齐枝枝在问。

岳清锦没回答,大概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吧,毕竟人类在面对矩阵时,总是迷茫又无力的。

“应该还有办法,”说话的是齐深,“这个矩阵是被引过来的,不是我们主动误入的,症状会轻很多。”

他话是这么说的,声音里却充斥着一种因恐惧而抑制不住的颤抖。

岳千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很想问,但等她努力睁开眼睛后,她的思绪却一下子被打断了,脸上也浮现出了惊恐的神情,她甚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

正给她包扎伤口的傅子意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岳千檀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那是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岳清锦回头看向她,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望了过来。

“那里有东西!”岳千檀伸手指向了前方,其他人却均是茫然之色。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看不到,这种感觉甚至比真正直面恐惧还要来得绝望,仿佛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岳清锦看出了她的恐惧,她俯身而来,尽量缓和语气道:“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

因为失血过多,岳千檀的瞳孔有些涣散,但她很确定,她没看错,在那片深夜里,的确有东西,有一大群东西,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眼见着那一大群东西就那么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了,其他人却还毫无所觉,岳千檀愈发心急。恍惚间,她似是灵光乍现,又像是有某个概念通过她的眼睛传递到了她的思维中,她联想到了一个词,她想,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准确了。

她嘴唇蠕动,正准备吐出那两个字,一只冰冷的手就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李灵厌紧绷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但显然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听清了她的声音,她说的是——狍子。

而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种扭曲的、肢体拼接而出的东西,终于浮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像是某种极具污染性的认知,一瞬间扩散到了每个人身上。

的确是狍子,只有“狍子”这个词最为准确,却也不是狍子,因为它们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由弯折扭曲的人体粘连构成的。

一群群地迈着腿,溜达着向他们这边走来,那垂在眼睛位置的浑浊眼珠,不住地打量着他们。